苏墨走到那具指挥官尸体旁,从头盔里取出那个金属盒。
「技术神甫,我拿到了记忆核心,请求远程解密。」
「传输过来。」技术神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
苏墨将金属盒,连接到数据板,开始上传数据。
上传进度条,开始缓慢的爬升。
1%……3%……7%……
等待的时间里,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胸口的疼痛加剧了,刚才的撞击让肋骨的骨裂,可能扩大了。
而且,肩膀被抓伤的地方传来刺痛,甲壳甲被骨刺刺穿。
伤口虽然不深,但已经开始渗血。
【伤痛转化】正在生效,痛感转化为微弱的灼热能量,在四肢流淌,但速度很慢。
这种内伤和持续的小伤叠加,恢复起来需要时间。
15%……22%……30%……
「苏墨少尉。」瓦伦中尉的声音响起,「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大量弹药,我们必须尽快抵达目标区域,摧毁信标,然后撤离。」
「技术神甫,还需要多久?」
「记忆核心加密等级很高,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我们没有十分钟。」马尔科姆教士冷冷道,「战斗动静已经传出去了,虫族不是聋子。」
苏墨看向肉壁。
确实,在【暗影行者】的感知中,周围的虫道里,传来更密集的蠕动声,正在向这个腔室汇聚。
远处的肉壁也开始有规律的收缩,舒张,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中尉,我建议分兵。」苏墨突然说。
「什麽?」
苏墨回道:「一组留在这里,保护记忆核心传输,另一组继续前进,寻找信标。」
「虫族正在调集兵力围堵我们,如果全部留在这里,会被困死。」
「如果分兵,可以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你是想让我们当诱饵?」教士冷哼道。
「不,我是想让任务继续。」苏墨看向瓦伦,「中尉,你带风暴兵和教士留在这里,完成数据传输,然后固守。」
「我带着我的小队,和两位审判庭的兄弟继续前进。」
「如果我们找到信标并摧毁它,虫族的指挥会陷入混乱,你们的压力会减轻。」
瓦伦沉默了几秒。
「苏墨少尉,继续前进的队伍,生存概率很低。」
苏墨平静地说道,「留在这里等虫族包围,生存概率是零。」
「至少分兵还能赌一个机会。」
传输进度:45%……47%……
远处传来的蠕动声更近了。
瓦伦深吸一口气:「批准,你们带多少弹药?」
苏墨说,「我们补充一轮,剩下的留给你们。」
「布里克,哑巴,滑头,过来。」
铁砧小队的三人聚拢过来。
苏墨从自己的弹药包里,分出两匣热熔手枪能量电池,三枚破片雷。
两枚燃烧雷给布里克。
给哑巴补充了二十发,长管雷射步枪的浓缩能量弹。
滑头自己已经搜刮了一圈尸体,手里多了几把虫族骨刺短刀,和两枚从风暴兵尸体上,找到的震荡手雷。
两名审判庭暴风兵,默默检查了自己的装备。
爆弹手枪弹药充足,动力剑能量充足,还有几枚圣物手雷。
「准备好了。」其中一位说,声音依然冰冷。
苏墨点头,看向腔室深处。
那里有三条通道。
一条向上倾斜,肉壁上布满粗大的血管,搏动强烈——通向主孵化池的方向。
一条向下延伸,地面湿滑,有酸液流淌的痕迹——可能是工蜂的采集通道。
一条水平向前,通道较窄,但肉质较新,像是最近才开辟的——未知。
【暗影行者】的感知延伸出去。
向上通道的能量反应最强烈,灵能波动如同实质,那是信标的方向。
向下通道有密集的生命信号,但个体较小。
水平通道……有微弱的,异常的「金属」信号,与他怀里的碎片,产生轻微共鸣。
「我们走这条。」苏墨指向水平通道。
「为什麽?」暴风兵问道。
「直觉。」苏墨说,「而且虫族不会无缘无故,就开辟新的通道。」
「那里可能有它们在意的东西。」
他没有说出金属共鸣的事。
毕竟,那是他的秘密。
「祝你好运,少尉。」瓦伦中尉说,「如果你们摧毁了信标,发信号,我们会尝试突围与你们汇合。」
「如果没收到信号……」苏墨顿了顿,「就当我们已经为帝皇尽忠了。」
他转身,走向水平通道。
布里克扛着重爆弹枪跟上,脚步沉重。
哑巴无声无息的融入阴影。
滑头咧嘴笑了笑,朝身后的风暴兵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追上队伍。
两名审判庭暴风兵,走在了最后。
在他们踏入通道的瞬间,苏墨回头看了一眼。
马尔科姆教士,站在紫色池子旁,权杖高举,绿火在肉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的目光与苏墨对上,眼神复杂——有敌意,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然后,通道的肉质壁开始合拢。
像某种生物闭上了嘴巴。
将两支队伍,隔绝在两个世界。
……
通道比预想的更长。
肉质壁在这里,呈现出不同的质地。
不再是光滑湿腻,而是布满了细密,类似金属丝线的纹路。
萤光菌丛的数量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镶嵌在肉壁里微小的晶体颗粒,散发着冷白色的光,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空气的温度,下降了至少五度。
那种甜腻的腐败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带着微弱臭氧味的金属气息。
像是走进了一个古老,尘封的机械仓库。
苏墨放慢了脚步。
【暗影行者】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干扰。
那些金属丝线似乎会吸收,或散射他的探测波动,让反馈变得模糊失真。
他只能感知到,前方五十米左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头儿,这地方不对劲。」布里克低声说,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回荡。
「太安静了,连虫子的蠕动声,都听不到。」
确实。
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通道里一片死寂。
肉质壁也不再蠕动,像是凝固了,或者……死了。
但苏墨怀里的金属碎片,仍然在发烫。
共鸣越来越强。
他掏出那块,如同拇指指甲大小的碎片,摊在掌心。
碎片表面的电路状纹路,正在发出微弱,有节奏的蓝白色光,像是某种心跳。
而前方黑暗中。
好像有什麽东西,在以同样的节奏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