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少尉。」
通讯频道里，凯尔·索恩审判官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汇报情况。」
苏墨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板的语气说：「护盾已摧毁，核心碎片已接触，但未完全融合。」
「净焰之手小队叛变，已被全部清除。」
「我方伤亡：风暴兵阵亡四人，重伤两人。」
「铁砧小队全员轻伤，至重伤，请求下一步指令。」
短暂的沉默。
然后，审判官说道：「技术神甫团队正在前往你处，收集所有碎片，尤其是核心碎片残骸。」
「建立防御阵地，等待后续部队。」
「明白。」
通讯结束。
苏墨看向反应堆基座。
护盾消失后，那些碎片散落一地。
大部分是小碎片，失去了光芒，变得灰暗死寂。
但核心碎片……不见了。
不，
不是不见了。
苏墨看向自己胸口的六边形标记。
核心碎片，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
或者说。
它的「规则」部分，被封印在他灵魂里。
而物质部分……可能消散了，也可能变成了这个标记。
他走到反应堆基座旁，捡起一块小碎片。
入手冰凉，没有任何共鸣。
看来，核心碎片是所有碎片的「钥匙」。
钥匙被取走后，其他碎片就变成了，普通的金属。
「收集碎片。」他对还能动的风暴兵说。
六名风暴兵开始行动，将散落的碎片，装进特制的收容箱。
布里克走过来，看着苏墨胸口的标记，欲言又止。
「说吧。」苏墨说道。
「头儿……你还好吗？」布里克低声问，「你看我们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苏墨沉默。
他该怎麽解释？
说他的情感，正在被数学公式取代？
还是说他对队友的关心，正在变成对「作战单位效能」的评估？
「我没事。」他最终说道：「只是……累了。」
布里克没有追问，只是点头：「我们也是。」
哑巴和滑头也走过来。
滑头一瘸一拐，但还在笑：「头儿，咱们这次是不是立大功了？」
「审判庭得给咱们发勋章吧？」
「可能。」苏墨说，「也可能把我们，关进实验室解剖。」
滑头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那就死前多要点好处。」
技术神甫团队，在十分钟后抵达。
阿基米德-7走在最前，机械复眼扫过大厅。
最后聚焦在苏墨胸口的标记上。
「有趣。」他的机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核心碎片与宿主产生了深度绑定。」
「不是物质融合，是规则层面的锚定。」
「这意味着……」
他走向苏墨，机械手指伸出，想触摸那个标记。
苏墨后退一步：「别碰我。」
技术神甫停下，复眼转动：「我需要样本。」
「那个标记里可能蕴含着，黑暗时代科技的终极秘密。」
「等审判官来了再说。」苏墨冷冷地说。
阿基米德-7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合理。」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扫描你的全身数据，评估规则碎片的影响。」
这次苏墨没有拒绝。
他走到一台，还能工作的扫描仪前。
技术神甫团队带来的便携设备。
扫描开始。
蓝光扫过他的身体，屏幕上开始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阿基米德-7盯着屏幕，机械复眼的镜头，不断调整焦距。
「能量铭刻覆盖率：43.7%。」
「异种能量同化进度：23.5%。」
「灵能污染度：35%——下降了？」
「规则碎片在净化亚空间污染？」
「不可思议……」
「肉体损伤：多处骨折，内脏震荡，烧伤面积17%。」
「但细胞活性指数异常高，修复速度是标准值的3.2倍。」
「规则碎片在强化宿主的生命力？」
「精神图谱：情感波动曲线扁平化，理性思维区域过度活跃。」
「副作用确认：情感淡化。」
「但战斗本能和战术计算能力，提升了28%……」
他抬起头看向苏墨。
「你正在变成某种……完美的战争机器。」
「情感是弱点，理性是武器。」
「规则碎片在重塑你，让你更适应这个，宇宙的残酷法则。」
苏墨没有说话。
完美吗？
也许吧。
但失去情感，失去恐惧，失去愤怒，失去关心……
那还是「活着」吗？
他不知道。
苏墨只知道，他必须继续前进。
「扫描完成。」阿基米德-7说，「数据已上传审判庭。」
「接下来，我们需要探索，旧实验室深处。」
「如果这里只是反应堆区，那麽主研究区，一定还在更下层。」
「下层入口在哪里？」苏墨问道。
技术神甫操作扫描仪，指向大厅另一端。
「那里被坍塌的管道掩埋了，但结构还在。」
「清理后可以进入。」
苏墨看向那片废墟。
坍塌的管道像巨蛇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堵住了整个通道口。
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蚀，有些地方还在渗漏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不知道是冷却剂，还是虫族的分泌物。
「布里克，热熔步枪还能用吗？」苏墨问道。
「能。」布里克检查着枪身：「但能量只剩两发了。」
「够了。」苏墨道：「炸开一条路。」
队伍开始行动。
风暴兵和技术神甫的护教军，在四周警戒，防止虫族或其他东西，突然袭击。
布里克架起热熔步枪，瞄准管道堆的薄弱处。
第一发。
炽白光束熔穿了，三根管道的连接点，金属在高温下融化滴落，形成一个大洞。
第二发。
洞口扩大，足够一人通过。
「哑巴，侦查。」苏墨说道。
哑巴将小型探头扔进洞口。
画面传回。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盘旋深入黑暗。
楼梯保存相对完好，但扶手上挂满了虫卵，墙壁上覆盖着，搏动的肉质层。
而在楼梯深处，扫描仪检测到了，强烈的金属反应。
不止一个。
是数十个。
甚至上百个。
像是一个……碎片仓库。
「找到了。」阿基米德-7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
「黑暗时代的遗物，完整的储藏点。」
「这里可能藏着，碎片来源的真相，甚至可能是……制造技术。」
苏墨看向黑暗深处。
胸口的六边形标记，再次开始发烫。
共鸣。
强烈的共鸣。
像是在呼唤同伴，又像是在警告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