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规则尘埃与两具尸体
苏墨蹲下，捡起一块石片。
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石，更像某种高度结晶化的陶瓷。
上面的纹路极其精密，由无数细微的直线丶弧线和点阵构成，呈现出一种令人目眩，违背直觉的几何美感。
仅仅是注视片刻，就感觉大脑在处理这些图案时，产生了轻微的「卡顿」和不适感。
「铸造者的几何语言————基础变体，但确认无疑。」y—7的意识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些是某种仪式，或能量导引阵列的碎片，它们被暴力破坏了。」
「上面的能量残留————与规则尘埃」被激发时的特徵吻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九。」
净化之火在这里，利用铸造者的遗物，进行了一次涉及规则层面的操作，然后将其破坏？
苏墨将石片收起，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
战术目镜的微光夜视，和热感应模式交替切换。
但下方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只能看到洞壁粗糙，带着熔融痕迹的岩石向下延伸，直到感知的极限。
这时，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从下方涌出，带着更明显的静电感，和那种冰冷的「有序」气息。
「滑头，放无人机。」
滑头点头，机械义肢肩部一个隐蔽的舱盖滑开。
三只拳头大小，形似金属甲虫的微型侦察无人机无声飞出，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呈品字形向洞内沉去。
滑头左前臂的数据板上，立刻显示出无人机传回的，多角度画面和传感器数据。
洞壁起初是粗糙的熔岩状，显然是被高能武器，或某种爆炸硬生生轰开。
向下约三十米后，洞壁开始出现规整的人工结构。
古老厚重得惊人的合金支架和管道残骸，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某种灰白色的丶菌丝般的沉积物。
深度超过五十米后，无人机进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那似乎是一个古老调度中心的核心大厅。
巨大早已停止运转的能量导管，如同怪物的肠子般，在穹顶交错。
控制台和监视屏的残骸堆积在角落，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凹坑，坑底并非金属或岩石。
而是一种不断缓慢流动，闪烁着微光的银灰色「流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处于奇异状态的物质—能量混合体。
凹坑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更多碎裂的几何石片。
一个明显是临时搭建，带有净化之火宗教符号的简易祭坛，被推倒在一边，上面还残留着未烧尽的香料，和可疑的油渍。
而在凹坑的另一侧。
靠近一处坍塌的通道口附近，地面上有一大滩，已经乾涸的暗红金丝粘液，旁边散落着几件，破损的暗红色袍服碎片。
以及————两具扭曲焦黑的尸体。
尸体穿着净化之火修会的袍服，但死状极惨，仿佛从内部被高温，和某种撕裂性的力量同时作用。
骨骼以诡异的角度突出，皮肤碳化，脸上的火焰烙印都模糊不清。
其中一具尸体的手中，还紧紧抓着一个断裂，类似权杖顶端的金属构件。
构件上镶嵌着一小块，不断微微扭曲的光线，呈现出不确定，几何形状的暗色晶体。
「就是那里！」滑头低呼，「坑里的东西————」
「能量读数极其诡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帝国，或常见异形能源体系！」
「还有那两具尸体————他们是怎麽死的？」
「内爆？灵能反噬？」
苏墨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坑中的银灰色「流体」，和尸体旁的扭曲晶体上。
他的规则视界，虽然还未解锁中级修改能力，但被动感知已经提升。
此刻，苏墨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物质和能量。
而是那坑中「流体」周围，空间本身的「纹理」，正在发生极其细微，但持续不断的扰动和摺叠。
如同平静水面上，被投入一颗不断震动的石子。
而那晶体，则像是一个微小，高度凝缩的「扰动源」，本身在不断向外散发着，不稳定的规则波纹。
「他们不是在利用薄弱点，」苏墨的声音冰冷，说道：「他们是在尝试刺激」或打开」它。」
「那坑里的东西，是现实结构被过度扰动后，渗出的底层现实浆质或者类似的东西。」
「那晶体——.可能是他们从某个地方找到，能够引发规则扰动的钥匙」或「催化剂」，而他们显然玩脱了。」
y—7的意识，传来强烈的赞同与警告：「分析正确，坑中物质为高浓度规则尘埃」，在强能量场和现实结构应力下，形成的暂态凝聚相，极度不稳定。」
「那块晶体————蕴含的规则扰动能级很高，且状态非常不稳定。」
「净化之火的仪式，可能试图用灵能引导晶体能量，注入薄弱点，以达成某种目的。」
「但他们对规则层面的理解粗浅而危险，导致了灾难性的能量回馈和规则反冲。」
「死者是直接的受害者，建议：极端谨慎，该区域现实结构极其脆弱，任何过激能量冲击，或错误的空间干涉，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或不可预知的规则效应。」
就在此时，滑头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头儿！」
「无人机侦测到生命信号！在————在坑对面那条坍塌的通道深处！」
「信号很微弱，但确实有，而且————正在移动！」
苏墨眼神一凛。
还有幸存者？
是净化之火的人，还是别的什麽？
「无人机能进去吗？」
「通道坍塌严重，缝隙很小，无人机过不去。」
「热信号模糊，有干扰。」滑头快速操作着，说道：「但声呐回波显示，里面有较大的空腔。」
「而且————有不止一个移动热源，至少三个！」
净化之火的幸存者，躲藏在里面？
还是在里面进行别的勾当？
苏墨迅速权衡。
下面情况不明，风险极高，但线索就在眼前。
净化之火在这里的失败行动，那诡异的晶体，坑中的规则浆质，都可能指向更深层的秘密。
甚至可能与星神碎片，铸造者遗产直接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