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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116章

    就连平日不太往来的阎解成,此刻也默默跟在最后。

    各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刘光琪一笑。

    傻柱几个都特意到后院来请了,他自然不会端什麽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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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

    刘光琪也没空着两手。

    转身从屋里取出两瓶茅台,这才笑着往中院去。

    他知道。

    这帮人就馋这一口。

    中院的石桌边,早已喧腾起来。

    见刘光琪到了。

    贾东旭利落地将带来的物什摆上桌,脸上堆着朴实的笑容:

    「我家里那口子刚烙好的葱花饼,还热乎着!」

    「顺手炒了几样下酒的小菜,大伙儿一块尝尝!」

    许大茂带的东西不多。

    仅一个油纸包,但分量扎实。

    随即「啪」一声按在桌上,摊开来是一整只油光发亮的熏鸡。

    「光齐兄弟!特意给你留的硬菜!」

    阎解成话不多。

    只笑着把自己带来的花生米与一小碟酱牛肉,往桌子**推了推。

    这般手笔。

    倒比他父亲阎埠贵显得大方不少。

    这场面,俨然成了院里一条不成文的惯例。

    从前年起。

    每到年关临近,傻柱这伙年轻人总要找个缘由,与刘光琪聚上一聚。

    尤其随着刘光琪地位日渐抬升。

    他们更不愿错过这难得能同席共饮的机会。

    刘光目光一扫。

    石桌上转眼便摆得满满当当,荤素杂陈,香气混作一团,确乎透出几分年节的暖意。

    他笑了笑,并未显摆什麽。

    随手便将带来的两瓶茅台搁在桌面上。

    霎时间。

    整席酒菜因这两瓶酒而提了气派。

    院里几位长辈。

    瞧着这光景,也笑着打趣:「还是你们年轻人体面,凑一处就热闹!」

    「那是!主要大伙儿都想跟光齐碰个杯!」

    傻柱一屁股坐下,抢先接话:「他现在可是大人物,整年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这话半奉承半实话,捧的意味有,但更多是实情。

    自然。

    还有句实话他没说出口。

    那便是众人心里,都念着刘光琪那茅台酒的滋味。

    刘光琪也不戳破。

    笑着旋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酱香顷刻盖过了所有菜肴的香气。

    「哪能让光齐斟酒,我来……我来!」

    许大茂手快,抢过酒瓶便为众人斟酒,轮到自己时,那酒线拉得细如丝,生怕漏了一滴。

    ……

    酒喝过几轮。

    傻柱仰头灌下一杯茅台,辣得直咧嘴,脸上却尽是畅快。

    「光齐,如今你是真闯出来了!」

    他撂下杯子,眼中满是感慨。

    前些日子,你弄出来的那东西,连报纸上都登了!喝的酒,更是咱们这些人听都没听说过的稀罕物。

    今天咱们这群人,可是实实在在沾了你的光啦!

    就是就是!

    许大茂难得和傻柱站在一边。

    话里透着股明显的奉承:从前谁想得到,咱们这院子里,能走出光齐兄弟你这样一位大人物!往后要是有什麽好机会,可千万记得咱们这些**旧邻啊!

    什麽人物不人物的!

    刘光琪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没直接答应,只举杯向众人示意:坐在这儿的,都是从小在一个院子长大的,能照顾的时候自然不会忘记。

    这话说得既周全又留有分寸。

    至少,让满桌的人听得心里暖烘烘的。

    倒是阎解成显得不太一样。

    他如今也有了正式工作,不再是街道办事处的临时工,而是进了红星厂当上学徒。

    事实证明,这小子比他那个精于算计的父亲阎老扣要活络得多。

    他没学父亲那套虚头巴脑的算计,而是趁着红星厂合并扩招的机会,给自己谋了个稳妥的饭碗。

    也正因为在红星厂干活,他比院子里任何一个人都更明白,刘光琪这个名字在全厂代表着什麽。

    那根本不是一句「有出息」就能概括的。

    他看着被众人围捧的刘光琪,眼里没有许大茂那样的讨好,也没有贾东旭那样的羡慕,而是一种从心底生出的敬重。

    他很清楚,也就是在这四合院里了。

    但凡出了这个门,眼前这些邻居,恐怕连和刘光琪同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早就不在一条道上了。

    随后的几天,是刘光琪回到四合院过年以来最闲适的时光。

    没有工作上费尽心思的筹划,也没有人情往来里的虚与委蛇。

    每天一睁开眼,桌上就摆好了丰盛的年节饭菜,院子里早就烧好了一锅滚滚的热水。

    这种饭来张口丶衣来伸手的日子,让他不知不觉又体会了几天从前当刘家少爷的惬意。

    闲暇时,他不是带着妻子和孩子去逛庙会,听一段刚刚流行起来的相声,就是拎着那台紫金山相机,随手拍下这个年代特有的街景与人情。

    照片里,有妻子赵蒙芸在年节喜庆中格外明丽的笑容,也有两个孩子憨态可掬的小模样。

    到了除夕夜里,整个四合院都响彻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年的气氛被推到了最浓处。

    同住后院的许大茂,早就揣着一串小鞭炮,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光齐兄弟,咱们一块儿放点炮仗?

    您这挂大地红一看就气派,咱们点上,把这后院的晦气全都崩走!」

    许大茂搓着手,满脸堆笑。

    刘光琪朝他笑了笑,低头示意自己怀里裹得严实丶正熟睡的女儿。

    随后,他将那盘大地红顺手递给了旁边早就跃跃欲试的刘光天。

    「老二,你去点,记得离远些。」

    「好嘞!哥!」

    刘光天高兴极了,抱起那盘鞭炮,神气十足地跑向院外,那架势仿佛自己才是今晚最要紧的角色。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藉机亲近刘光琪,但见刘光天已经准备点炮,便也不耽搁,笑着跟过去一起放了。

    在旁人看来,刘光琪这是兄弟和睦,大哥让着弟弟。

    只有刘光琪自己知道,他只是怕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惊扰怀里刚刚睡着的女儿。

    引信点燃,一长串鞭炮在雪地上炸开,火光迸溅,烟雾弥漫,巨大的声响震得窗纸微微发颤。

    刘光琪下意识地轻轻捂住女儿的耳朵,感觉到怀里小人儿微微动了动,眼神不由地软了下来。

    舒心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一转眼,已是正月初二。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街坊邻居惊讶的目光中,稳稳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警卫员快步下车,拉开车门,静立一旁等候。

    年初二,正是回娘家的日子。

    大年初二的午后,总后勤部大院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寂静里。青砖楼宇的门楣上虽然贴着崭新的春联,但那抹红色似乎渗不进这股子由纪律凝成的空气,比起胡同里肆意蒸腾的年节烟火,这儿更像一座运转精密的钟表内部。

    黑色伏尔加轿车刚在楼前停稳,刘光琪便看见岳父那道笔挺如松的身影立在单元门口。军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可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长者此刻怀里竟搂着两只圆滚滚的布老虎,那鲜亮的色彩与他一身戎装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车门打开,岳父脸上那些被岁月和职责刻出的严肃纹路瞬间舒展,绽开毫不掩饰的欢喜。「可算来了!」他声音洪亮,目光早越过女婿,落在那对小人儿身上。

    话音未落,岳母已从楼道里快步走出。她利落地绕过丈夫,一把拉住女儿赵蒙芸的手,顺势就将外孙丰年接了过去。「芸芸快进屋,外头有风。」她语气温软却不容置喙,抱着孩子转身便走,只留下话音在清冷的空气里,「点心给你温在炉边了,还有新到的果脯。」

    被晾在原地的岳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刘光琪——更准确地说,是看向刘光琪臂弯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瑞雪。他板起脸,用那种下达命令的口吻道:「还愣着?把孩子给我,车里的年礼你去搬。」

    「有勤务兵呢。」刘光琪笑着应道。

    「我就要你去搬。」岳父眉头微蹙,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是任务!」

    「我可不是您手下的兵。」

    「你小子,现在跟我论这个?」岳父嘴上说着,眼神却钉在孙女那露出的半张小脸上。

    「手不得空啊。」刘光琪稳稳抱着女儿,语气轻松。几年下来,他早不是那个初登门时局促的新女婿,对这翁婿间心照不宣的「较量」已然游刃有馀。

    正僵持间,赵蒙生像颗出膛的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崭新的蓝色运动服裹着他青春勃发的身体,他凑到刘光琪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姐夫,眼睛发亮:「姐夫!今年环城跑你还去不去?去年我输你一名,今年非得扳回来不可!」

    刘光琪笑着摇头:「你们年轻人去热闹吧,我就不凑合了,难得有空陪陪孩子。」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小瑞雪正无意识地攥着他一根手指,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片温软。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便感觉到两道目光牢牢锁定了自己。一道来自小舅子,满是焦急和期待;另一道则来自岳父,那目光深沉,含义复杂——刘光琪瞬间就明白了:这位老爷子哪里是真想他去跑步,分明是瞅准机会,要把他从女儿身边支开。

    果然,岳父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关切的神态:「光奇啊,你成天不是伏案画图,就是守在工具机边上,缺乏运动。这环城跑是咱四九城的传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有好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由分说,「大过年的,跟院里的年轻人一块儿去出出汗,有精神!」

    赵蒙生立刻像得了令箭,几乎要跳起来:「就是啊姐夫!我牛皮都吹出去了,跟院里好几拨人都打了赌,说你今年肯定来!你要是不去,我以后在这大院可就没脸混了!」

    刘光琪看着小舅子那副抓耳挠腮的急切模样,又瞥见岳父虽然一脸严肃,眼角馀光却总往小瑞雪那儿飘,心里不由觉得好笑。这老头,为了抱孙女,真是「煞费苦心」。

    「好吧。」他终是松了口,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就当是陪你们活动活动。」

    岳父眼中立刻掠过一丝得逞般的亮光,虽然那抹笑意被他迅速压下,重新板起脸孔:「嗯,这就对了。蒙生,带你姐夫去吧,好好跑,不用急着回来。」最后半句话,他说得格外顺畅自然。

    老人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

    「小雪来,外公抱你看大老虎去,爸爸要跑步呢。」

    不多时,环城跑道已被参赛者挤得满满当当。

    刘光琪与赵蒙生及总后大院的几位年轻人刚在起跑线附近站定,便引来了众多目光。

    有人一眼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前些日子登报的刘总工程师吗?」

    「真是刘工!本人比报纸照片上还挺拔!」

    「刘工也来参加长跑啊!」

    四周的寒暄声接连不断,透着过分的热情。

    赵蒙生在旁听得腰板笔直,下颌轻抬,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夥伴,低声带笑:

    「瞧见没,我姐夫这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