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妈,人家小曹说得在理。这大夏天的,大家各退一步,你把楼道里这些破烂收拾了,小曹也赶紧把老太爷的照片请回去,放楼道里确实不是个事儿。」
楼下张大爷看火候差不多了,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就是啊,楼道是大家的,谁也不能可着自己一家占便宜。」
「赶紧搬了吧,这味儿熏得我连早饭都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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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是劝和,实际上全是在拉偏架,话里话外都在挤兑赵秀琴。
赵秀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胖脸憋得青一阵紫一阵。她狠狠地剜了曹栎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张阴森森的遗像,尤其是那三根快要烧完的香,忽明忽暗的火星子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渗人。
她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平时撒泼打滚那是看准了别人要脸,现在碰上一个比她更不要脸丶更豁得出去的愣头青,她那套滚刀肉的把式彻底哑火了。
毕竟以西安这种随地都能挖出古墓的地界,这种事情,真不好说。
「行!算你狠!」赵秀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搬!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前脚搬完,你后脚必须把这晦气玩意儿给我拿走!」
曹栎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他收起了刚才那副死了亲爹般的悲痛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大妈,您这话说的。只要您这态度端正了,以后保证不再乱堆乱放,我自然会把我『爷爷』请回家。毕竟,我也不忍心让我爷爷天天在这儿闻酸菜缸的味儿啊。」
「你……」赵秀琴被噎得直翻白眼,却又发作不得。
她气急败坏地转过身,粗暴地拉开自家防盗门,开始往屋里倒腾东西。
那口腌了不知道多久的酸菜缸被她拖得在地上直响,接着是破纸箱子丶烂鞋柜,还有那几袋子招苍蝇的西瓜皮。赵秀琴一边搬,一边在嘴里骂骂咧咧,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也不敢停。
曹栎就这麽双手抱胸,斜倚在自家门框上,像个监工一样冷眼看着。
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赵秀琴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总算是把楼道清理出了原本的模样。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但看着那宽敞明亮的公共空间,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一阵舒坦。
「搬完了!赶紧把你那破照片收走!」赵秀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自家大门,连个照面都不想再打。
周围的邻居们见没热闹可看了,纷纷冲着曹栎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小曹,还是你们大学生脑子活泛,有办法!」张大爷压低声音,笑呵呵地夸赞道。
「可不是嘛,这老娘们儿恶心咱们好几年了,今天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曹栎正得意洋洋地冲着邻居们拱手抱拳,准备谦虚两句,耳朵上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哎哟哎哟!疼疼疼!」
曹栎顺着力道歪着脑袋,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护爷狂魔」,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曹妈黑着一张脸,一只手死死揪着曹栎的耳朵,像拎小鸡崽子一样,直接把他拽进了防盗门里。
砰的一声。
铁门重重关上,把邻居们善意的哄笑声隔绝在外。
曹妈松开手,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瞪着曹栎。曹爸也跟在后面进了屋,顺手把刚才曹栎端进来的那个黑白相框放在了茶几上。
「说!你从哪儿弄来这麽个遗像冒充你爷爷的?」曹妈指着茶几上的相框,压低声音质问道,「你胆子现在是越来越肥了,连这种缺德主意都想得出来!」
曹栎一边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边嬉皮笑脸地凑到老妈跟前。
「妈,您先消消气。这照片啊,是我们剧组拍戏用的道具。昨天我特意找我们剧组的摄影师黎燃要来的电子版,连夜去照相馆洗出来的。」
曹栎指了指照片上那个面容严肃的男人,嘿嘿一笑:「您想啊,我总不能真把我亲爷爷的遗像抱出去,放在楼道里闻那老娘们儿的酸臭味吧?那多大逆不道啊!」
「你还有理了!」曹妈没好气地在曹栎的脑瓜子上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哟!」曹栎夸张地捂住脑袋。
「以后不许你自己乱做主张!这光天化日的,在楼道里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传出去街坊邻居怎麽看咱们家?」曹妈虽然嘴上训斥着,但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
曹栎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妈情绪的变化,他凑上前,一把搂住老妈的肩膀,贱兮兮地反问道:「妈,您别管别人怎麽看,您就摸着良心说,儿子今天这招,效果好不好?解不解气?」
曹妈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愣。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那乾乾净净的楼道,回想起刚才赵秀琴那副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心里那股郁结了好几年的恶气,瞬间烟消云散。
「好不好?解不解气?」曹栎又追问了一句。
曹妈绷不住了,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但还是强行板起脸,伸手戳了一下曹栎的额头:「你这臭小子,一肚子坏水!效果是挺好,但你也不能乱认爷爷啊!这要是让照片上这人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嗨,他一个道具师傅,我还给了他二百块钱红包呢,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曹栎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看着儿子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曹妈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的笑意却是怎麽也藏不住。她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去热早饭,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行了行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这事儿就算是翻篇了,以后少去招惹那个泼妇。」
曹爸坐在沙发上,看着母子俩的互动,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他拍了拍曹栎的肩膀,低声说道:「儿子,干得漂亮。不过以后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少干,咱们犯不上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我知道了,爸。」曹栎笑着点了点头。
他看着父母那轻松愉悦的神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前世他惹是生非,让父母操碎了心,最终家破人亡。这一世,他不仅要赚大钱,更要护着这个家,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至于手段是黑是白,是光彩还是下作,他曹栎根本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就在曹栎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诺基亚经典铃声在客厅里回荡。
曹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神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