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峰的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下去。
白天修炼,偶尔去大竹峰看看师父师娘,或者被小白丶碧瑶拉着在峰上胡闹,晚上则按照某种心照不宣的轮换,去往不同的房间。
江小川从最初的羞窘无措,到渐渐习惯,再到后来,甚至能在那几人意味不同的目光和调侃中,勉强保持镇定,只是耳朵尖总控制不住地发红。
陆雪琪教他的那套「双修功法」似乎确有奇效。
短短月余,他停滞许久的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玉清六层丶迈入七层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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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进展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甚至不安。
这日清晨,修炼完毕,他收功起身,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充沛凝实了许多的灵力,眉头却微微皱着。
陆雪琪正坐在窗边,就着晨光擦拭天琊神剑,剑身映着她清冷的容颜。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眸看来。
「怎麽了?」
「雪琪,」江小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有些迟疑地开口。
「那功法……是不是进境太快了些?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怕根基不稳。」
陆雪琪擦拭剑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他,眸光清澈平静:
「不必担心。这功法……本就特殊,与你体质也契合。进境快些,是自然。根基之事,我自有分寸,不会让你有损。」
她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江小川看着她清冷镇定的脸,心里的那点不安奇异地平复下去。
是了,雪琪从不会害他。
她既然说没事,那定然是没事。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嗯。」
他点点头,不再多想。
视线落在她莹白修长丶握着素白绸布擦拭剑锋的手指上,那专注的侧脸在晨光里好看得不像真人。
他心里微微一动,想起这几夜的荒唐,脸又有点热,赶忙移开目光,没话找话:「那个……今天轮到你?」
陆雪琪「嗯」了一声,继续擦剑,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江小川分明看见,她擦拭剑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快了一丝丝,耳根也蔓上一点极淡的粉色。
他心里那点燥热又起来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和雪琪在一起,与旁人不同。
没那麽炽烈,没那麽魅惑,没那麽青涩,也没那麽温柔到极致,却有种奇特的丶令人安心的契合感,仿佛本该如此。
他正胡思乱想着,陆雪琪已擦好了剑,归剑入鞘,发出「铮」的一声轻鸣。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指尖拂过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今晚,早些回来。」她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软了那麽一丝丝。
「好。」江小川喉结动了动,应道。
……
与此同时,在某个江小川丶陆雪琪,以及栖云峰上所有人都无法想像丶甚至无法理解的地方。
这里的天蓝得纯粹,云淡风轻,阳光温暖和煦却不灼人。
空气里流淌着浓郁纯净的灵气,带着草木花果特有的清新甜香。
远处是起伏的青山,近处是繁花似锦的平原,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叮咚作响。
一切都是最完美的自然景致,美得不似人间,连光线和风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一座外观古朴雅致的中式庭院坐落在这片美景中央,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与周围环境和谐相融。
但若走进内部,则会发现截然不同。
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不知名材质铺就地板,造型简洁流畅的家具,巨大的丶占据一整面墙的丶正在播放清晰动态画面的「电视」,还有角落里一些闪烁着柔和光芒丶造型奇特的物件。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与古典外表格格不入的丶极致的现代与……超越现代的精巧。
巨大的「电视」里,播放的正是栖云峰三楼主屋内的情景。
画面中,江小川正有些局促地和陆雪琪说着话,脸上带着薄红。
陆雪琪擦着剑,侧脸清冷,耳根微粉。
镜子前,摆放着一张宽大丶柔软丶看起来就极为舒适的矮榻。
榻上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穿着宽松舒适棉麻衣衫的年轻男子,模样与栖云峰的「江小川」有七八分相似,但更精致帅气些,眉眼间少了几分栖云峰那位的青涩和偶尔的惶惑,多了几分闲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稳。
他个头比栖云峰那位稍矮些更帅些,身材也更……额(我选择沉默),正抱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吃得认真,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画面。
中间是个女子。
极高的个子,比旁边的男子高出大半个头,身姿挺拔修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白色丶类似劲装与长裙结合体的衣物,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她的容貌已无法用言语形容,五官每一处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组合成一张毫无瑕疵丶却又因那双清冷透彻如万年寒冰的眼眸而显得疏离遥远的容颜。
此刻,她微微斜倚在榻上,单手支颐,同样看着镜子,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的不是另一个「自己」和「他」的日常,而是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右边则是个风格截然不同的女子。
她穿着极为大胆的暗红色衣裙,布料少得可怜,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大片雪白细腻丶起伏惊人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身材好到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女人自惭形秽。
她的容貌同样艳丽到极致,眉眼间天然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慵懒媚意,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此刻,她正没骨头似的靠在中间那银衣女子……旁边的男子身上,嗯,更准确说,是将那足以令人窒息的饱满柔软,紧紧贴着男子的手臂,红唇几乎凑到男子耳边,吐气如兰:
「小主人~你看嘛,我早就说过,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多好呀~你看看那个你,过得多快活,多滋润~夜夜笙歌,啧啧,看得姐姐我都心痒痒了呢~」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天然的撩拨,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男子的耳廓。
那男子,也就是真正的江小川,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躲开,也没理她,只是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眼睛盯着镜子,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有点复杂。
「红璃姐,别闹他。」
银衣女子,也就是真正的陆雪琪(或许该用个代号区分,比如「陆雪琪本尊」?算了,就叫陆雪琪吧,反正这里没别人)清冷地开口。
暗红衣裙的女子,也就是红璃,撇了撇嘴,稍微坐直了点,但依然靠着江小川。
「真没意思啊,小冰冰~」红璃嘟囔,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戳了戳陆雪琪的手臂——那手臂线条流畅优美,却蕴含着足以轻易捏碎星辰的力量。
「开个玩笑嘛。你看他,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还非要装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别扭!」
陆雪琪本尊没理会她的抱怨,目光从镜子上移开,落到江小川脸上。
她伸手,很自然地用指尖抹掉他嘴角的一点薯片碎屑,动作熟稔亲昵。
「雪琪……」
江小川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闷的,眼睛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陆雪琪」,看着「陆雪琪」拂过「江小川」的额发,说着「今晚早些回来」,然后「江小川」红着耳朵点头。
「我总觉得……怪怪的。像看别人演我,还是加料版的。尤其是看到她们……那样。心里堵得慌,像……像被绿了。」
他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但陆雪琪本尊听懂了。
她清冷的眸光柔和了一瞬,伸手,将江小川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她的身形比江小川高大,做这个动作毫不费力,甚至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好了,别看了。」
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长发。
「那是『他们』的事,是『那个世界』的故事。与我们无关。你看,即便在那里,『你』最偏爱的,不也还是『我』麽?」
她说的是栖云峰那个「陆雪琪」拥有最多夜晚的事实。
「我知道……」
江小川把脸埋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清冽熟悉的冷香,闷闷地说。
「理智上知道那不是真的我,那也不是真的你……可看着那张脸,那个名字,做那些事……我还是感觉不舒服。很别扭。好像……背叛了你一样。」尽管那个「你」也是你的一部分。
陆雪琪本尊沉默了一下,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傻瓜。你从未背叛我。从来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你选择的一直是我,只有我。无论哪个世界,哪个『你』,最终的本心,都只会指向我。至于她们……」
她抬眼,瞥了一下「电视」里闪过的碧瑶丶小白丶田灵儿丶玲珑,的身影。
「是我欠她们的。也是……你觉得亏欠的。所以,我把她们送回去,送到『我们』身边,给她们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虽然那个『你』并不知道这些。」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江小川后颈轻轻摩挲,那是他喜欢的小动作。
「至于那个世界的『我』……她有我的一滴精血和部分记忆碎片,所以她能隐约感知到一些因果,知道『你』或许亏欠她们,所以才会默许甚至……推动。但她所知也有限,只以为是前世残念未消。这样也好,她不必背负太多,可以更纯粹地去……经历。」
红璃在旁边听着,又忍不住插嘴:
「要我说,小主人你就是想太多。多大点事儿。你看看,那个你多享受,那些小丫头们也心甘情愿,其乐融融。你在这边难受个什麽劲?再说了,小冰冰都不在意,你在意啥?她要是真在意,能费那麽大劲儿,割裂自己一丝***,又抽取***,还动用了****一部分能量,硬生生倒转那个小世界的局部时空,把那几个对你情根深种的小丫头送回去重来一遍?就为了让你心里那点疙瘩能平了?她做这麽多,不就是因为太了解你,知道你这家伙看着洒脱,其实心里比谁都重情,总觉得欠了人家的,不还清就难受麽?」
红璃的话像连珠炮,把江小川一直不愿深想丶或者说被陆雪琪本尊刻意淡化的一些东西,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是了,碧瑶丶小白丶灵儿丶玲珑她们的重生,并非偶然。
是雪琪做的。
他深爱雪琪,雪琪也深爱他,这份感情纯粹而毫无瑕疵。
但对碧瑶她们,他并非无情,只是那份情,在生死与共丶历经磨难后,更多转化为了深重的愧疚和遗憾。
他知道,雪琪也知道。
所以,才有了这个「小世界」,有了这场「重生」,有了栖云峰上的一切。
这不是背叛,这是……补偿。
是雪琪用她的方式,替他弥补遗憾,也替那些痴心女子,圆一个梦。而那个小世界的「自己」,承载着他部分灵魂本源碎片(所以性格喜好相似,却记忆不全),懵懂地经历着一切,偿还着「前世」的亏欠。
那个小世界的「雪琪」,带着她的一滴精血和模糊的因果感知,引导着,包容着,也……爱着那个「他」。
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真正的陆雪琪,对他深入骨髓的了解和……纵容。
纵容到,愿意亲手为他「创造」一个后宫,看着他与「她们」厮守,只为了让他心里能好受一点。
江小川心里更堵了,不是生气,是心疼,是酸涩,是五味杂陈。
他抬头,看着陆雪琪本尊近在咫尺的丶完美无瑕却清冷的脸,喉咙发紧:「雪琪……你何必……」
「我愿意。」
陆雪琪本尊打断他,指尖抚上他的脸,眸光深邃,里面翻涌着他熟悉又陌生的丶沉淀了无尽岁月和星河的爱意与占有欲。
「你高兴,比什麽都重要。而且,这样也挺好,不是吗?那个世界的『我』,也能更完整地拥有『你』。我们,也清净。」
她说「我们」时,看了一眼旁边的红璃。
红璃立刻会意,笑嘻嘻地又靠过来,抱住江小川另一只胳膊,蹭了蹭:
「就是就是,小主人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那个小世界的破事儿,让那个傻小子和那几个丫头片子折腾去。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行。你看,这里多好,要啥有啥,小冰冰还能随便改天气丶换风景,想吃什麽立刻就出现,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就咱们三个,清清静静,多好!」
红璃,弑神枪枪灵,自他得到那杆凶兵之日起,便以这种妖娆妩媚的姿态陪伴在他身边,后来与雪琪也成了莫逆(?)。
某种意义上,她也是「她们」之一,只是她更特殊,更……没脸没皮,也更不在乎那些形式。
对她来说,能跟在江小川身边,偶尔调戏一下他,和陆雪琪斗斗嘴,就是最大的乐趣。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薯片塞进嘴里,含糊道:「不看了不看了,看得心烦。关了吧。」
陆雪琪本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意念一动,那巨大的「电视」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变成一面普通的丶映出室内景象的镜子。
「去洗个澡,」
陆雪琪本尊拍拍他的背,语气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身上都是薯片味。然后,去床上等我。」
江小川耳朵尖红了红,「哦」了一声,老实起身,踢踢踏踏地朝着卧室旁边那间充满现代感丶甚至有点未来感的浴室走去。
红璃在他身后吃吃地笑,被陆雪琪本尊淡淡瞥了一眼,才收敛了些,但眼神还是戏谑。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江小川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身心都放松了。
看着镜子里那张与栖云峰那位相似丶却更显成熟些的脸,他自嘲地笑了笑。
开后宫?牛头人?绿自己?
想想还真他妈别扭。
幸好,雪琪不介意,还……
这感觉,复杂。
正胡思乱想着,浴室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裹挟着温热的水汽走了进来。
银白色的长发被打湿了些,贴在光洁的额头和脸颊,水珠顺着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身体曲线滑落。
是陆雪琪。
她身上只松垮地披了件浴袍,带子都没系好,露出大片令人血脉贲张的风景。
江小川:「……」
虽然早就不是第一次,但每次看到,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尤其是想到刚才还在看「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她」的日常,这种错位感就更强烈了。
「雪琪?你……你怎麽进来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虽然浴室很大。
陆雪琪没说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水汽氤氲中,她清冷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些,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她伸手,关掉了花洒,然后抬手,抚上他湿漉漉的脸颊,指尖温热。
「不放心。」她低声说,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朦胧。
「怕你还在胡思乱想。」
「我没……」江小川想辩解,却被她俯身下来的唇堵住了所有话语。
(此处省略浴室激情戏若干字,后续不知红璃何时又过来了,总之,战况激烈,最后以江小川精疲力尽丶被两位「非人」存在夹在中间沉沉睡去告终。床单倒是没红,因为该红的早几万年就红过了。嗯。)
视线转回栖云峰。
日子依旧流淌。江小川的修为在「双修功法」和陆雪琪(偶尔是小白,她们似乎也懂一些引导之法)的辅助下,稳步提升。
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水到渠成般突破了玉清六层的瓶颈,正式踏入玉清第七层。
突破的过程异常顺利,灵力如臂指使,运转圆融,没有丝毫滞涩或根基虚浮之感。
这让他彻底放下了心,看来雪琪说得对,这功法确实神妙,不会损害根基。
只是这修为提升的速度,还是让他有点心惊。问陆雪琪,陆雪琪只淡淡道:「你体质特殊,与此功法相合,进境快些是常理。勤加巩固便是。」他便不再多问。
至于夜晚……
选择沉默。
这样的日子,忙碌,充实,甚至有些……荒淫。
但奇异的是,栖云峰上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陆雪琪清冷自持,却默许甚至主导着这种安排;碧瑶和小白依旧斗嘴,争夺他的注意力,但尺度都控制在嬉闹范畴;田灵儿还是容易脸红,但眼里的幸福藏不住;玲珑永远温柔似水,包容一切;金瓶儿安静乖巧,努力不惹人嫌。
江小川就在这种复杂又简单的关系里,一天天过着。
修炼,应对几位性格迥异的「妻子」,偶尔去大竹峰尽尽孝心,被师父田不易吹胡子瞪眼骂几句「不思进取」「沉溺温柔乡」,被师娘苏茹拉着偷偷询问身体可还吃得消,被师兄们挤眉弄眼地调侃……
他有时会恍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前路似乎一片平坦,修为在涨,美人在侧,师父师娘虽有微词却也默认,道玄师伯那边似乎也风平浪静(他隐约觉得是雪琪她们做了什麽)。
那些关于「前世」的模糊疑惑,关于自己究竟是谁的追问,在日复一日的温柔侵蚀下,似乎也变得没那麽重要了。
他是江小川,青云门大竹峰弟子,是陆雪琪丶碧瑶丶小白丶田灵儿丶玲珑丶金瓶儿的……嗯,额。
至少,栖云峰的江小川,此刻是这麽认为的。
他不知道,在某个他无法理解的地方,真正的「他」正吃着薯片,靠在真正的「陆雪琪」怀里,看着他的生活,心情复杂。
他只是在晨光中醒来,看着身边陆雪琪安静的睡颜,听着窗外瀑布的水声和竹叶的沙沙声,觉得内心一片安宁。
然后,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又要面对碧瑶和小白关于「今天该谁陪练」的争执,要安抚灵儿偶尔的小情绪,要喝下玲珑炖的十全大补汤,要应对金瓶儿羞涩又期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