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还是最常宿在陆雪琪房里。有时只是相拥而眠,有时则不然。
陆雪琪清冷的外表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炽热与执着,于某些事上,亦是如此。
她从不说什麽,但江小川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丶紧密的拥有。
他喜欢待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静静抱着,闻着她身上清冽的冷香,便觉得心安。
陆雪琪对此,似乎也是默许的,甚至……是喜欢的。
偶尔江小川去别人那里,第二天她虽不说什麽,但周身的气息总会更冷几分,直到江小川蹭过去,拉拉她的手,或者给她带一束后山新开的花,那冷意才会慢慢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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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但江小川知道,她是在意的。这份在意,让他心里又软又涨。
其次是碧瑶。
碧瑶性子热烈,爱憎分明,对江小川的占有欲从不掩饰。
她若想了,便直接来拉人,常常是江小川刚从陆雪琪房里出来,或者正准备回自己屋,就被她半路「劫」走。
她的房间总是布置得温馨,带着点女儿家的俏皮,可到了榻上,却又像换了个人,热情得像团火,非要将他烧化了才罢休。
事毕,她总喜欢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画圈,低声说些琐碎的话,或者什麽也不说,只是紧紧抱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了。
江小川有时觉得,碧瑶的内心深处,总藏着一种近乎恐慌的不安,需要反覆确认,反覆抓紧。
他便也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沉沉睡去,眉间那点不安的褶皱才彻底抚平。
小白和玲珑那里,他也常去。
小白是另一种风情,慵懒,妩媚,像最醇的酒,带着历经岁月的洞察和漫不经心的挑逗。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若即若离,并不刻意争抢,但若江小川隔得久了不去,她便会寻个由头,或是月色正好邀他赏月,或是新得了什麽佳酿请他品尝,总能不着痕迹地将人留下。
而一旦留下,便是整夜的缠绵与低语,她总有说不完的故事,道不尽的风情,让江小川沉迷又有些招架不住。
玲珑则如水,温柔包容,和她在一起,更多的是心灵的宁静。
对弈,品茶,说些闲话,或者只是静静坐着,看云卷云舒。
她从不主动要求什麽,但江小川去时,她眼中漾开的笑意,能暖到人心里去。
偶尔情动,也是极尽温柔,像春水润物,无声无息便将人包裹。
田灵儿和金瓶儿那里,他去得相对少些。
田灵儿还有些少女的羞涩,虽成了夫妻,但每每亲密,总会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可爱得紧。
金瓶儿起初总是怯怯的,带着感恩和卑微,后来渐渐放开些,偶尔也会露出点小性子,甚至……反客为主,让江小川颇感意外,也觉新鲜。
只是她似乎总觉得自己不如旁人,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让江小川心疼,便也格外怜惜些。
这夜,晚饭后,小白便倚在门边,对江小川勾了勾手指,眼波流转,不说话,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江小川摸摸鼻子,在碧瑶「又去狐狸精那里」的小声嘀咕和陆雪琪平静无波却似乎更冷了一分的目光中,硬着头皮上了三楼小白的房间。
小白的房间总是萦绕着淡淡的丶甜而不腻的暖香,像是某种花果混合的味道,闻着便让人骨头发酥。
她早已备好了酒,不是烈酒,是温和的果酿,盛在白玉杯里,映着烛光,漾着琥珀色的光。
「来,陪姐姐喝一杯。」小白拉他坐下,自己先仰头饮尽一杯,雪白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微微滚动。
江小川也陪了一杯。
果酿清甜,入喉温润,但后劲似乎不小,几杯下肚,他便觉得有些发热。
小白又给他斟满,自己却不喝了,只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
烛光在她美艳绝伦的脸上跳跃,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眸子,此刻却有些深邃,像藏了许多故事。
「小川,」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你说,人活一世,求什麽呢?」
江小川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道:「求个心安?求个快活?求……身边人都在?」
小白笑了笑,指尖绕着自己一缕银发:「我活得太久了,久的都快忘了最初想求什麽。长生?逍遥?权势?好像都经历过,又好像……都没什麽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小川脸上,变得柔和,「直到遇见你,还有她们。这栖云峰的日子,吵吵闹闹,争风吃醋,鸡毛蒜皮……倒让我觉得,像是又活了过来。」
她凑近些,带着酒香的气息拂在江小川脸上:「你说,姐姐是不是很没出息?活了上千年,最后就图这点温存,这点……烟火气。」
江小川看着她,烛光下,她美得不真实,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丶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依恋。
他心下一软,握住她绕头发的手:「这样很好。小白姐,这样就很好。」
小白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微凉:「是啊,很好。所以……」
她眼神忽然变得危险,像盯上猎物的狐,「今晚,可要好好陪姐姐说说话,解解闷。」
前半夜,他们确实在说话。
小白说了很多,说她幼年时在山野间奔跑,说后来修炼的艰辛,说遇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有些光怪陆离,有些平淡温馨。
江小川大多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小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上了倦意,最后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似乎要睡着了。
江小川也喝了酒,又听她说了许久话,也有些昏昏欲睡。
正想着扶她去榻上,肩头的人却忽然动了。
小白抬起头,眼里哪还有半分睡意,水光潋滟,勾魂摄魄。
她手指轻轻一勾,江小川的衣带便松了。
「话说了,酒也喝了,」她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媚,「该办正事了,我的好弟弟。」
江小川一个激灵,困意去了大半。接下来的事,便由不得他了。
小白活了几千年,某些方面的见识和手段,岂是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能招架的。
偏偏她又极懂得撩拨,总能恰到好处地勾起火,却又若即若离,折磨得人发疯。
「好姐姐……饶了我吧……」江小川气息紊乱,连连求饶,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白伏在他身上,银发如瀑散落,遮住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低低地笑,笑声酥媚入骨:「饶了你?这才到哪儿呢?夜还长……」
后半夜,江小川几乎是昏睡过去的。最后模糊的印象,是小白餍足地舔着唇角,像只偷到腥的猫,然后将他搂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睡得很沉,自然不知道,天快亮时,他房门被轻轻推开。
碧瑶溜了进来,本想看看他睡得好不好,却闻到他身上那怎麽也散不去的丶属于小白的甜暖香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又不敢吵醒江小川,只得愤愤地瞪了他沉睡的侧脸一眼,替他掖好被角,气呼呼地走了。
刚出房门,就遇见小白披着外袍,慵懒地靠在廊柱上,似乎专程在等她。
「哟,碧瑶妹妹,这麽早?」小白挑眉,笑得风情万种。
碧瑶看见她,更是火大,压低了声音道:「狐狸精!你昨晚又对他做什麽了?他累成那样!」
「能做什麽?」小白耸耸肩,衣襟滑下一点,露出暧昧的红痕。
「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麽。怎麽,碧瑶妹妹嫉妒了?谁让你昨晚不来的。」
「你!」碧瑶气得跺脚,又怕吵醒屋里人,只得狠狠瞪她,「你少得意!等他醒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收拾我?」小白咯咯笑起来,凑近碧瑶,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挑衅。
「就怕你呀,收拾不了我,反而把自己赔进去。前夜某人那动静,可不小呢,听得我都……」
「闭嘴!」碧瑶脸涨得通红,伸手就去捂小白的嘴。
小白轻易躲开,两个绝色女子便在晨光熹微的走廊上,像寻常小姑娘般,压低声音互相嘲讽丶推搡起来。
直到陆雪琪的房门轻轻响了一下,两人才像被掐住脖子般,瞬间安静,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回房,装作无事发生。
轮到田灵儿时,江小川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上次灵儿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花样」,用她那琥珀朱绫……咳,不提也罢。
那滋味,实在有些……难以言说。
不过这次,田灵儿似乎忘了那茬。
她只是很寻常地和他说话,聊大竹峰的趣事,聊修炼心得,聊着聊着,便依偎进他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小川,」她忽然唤道,声音有些低。
「嗯?」
「我有点想娘了。」田灵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过几天,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就我们俩……或者,叫上雪琪姐也行。」
江小川心里一松,随即涌上暖意。
他抚摸着田灵儿的头发,柔声道:「好,当然好。我也想师父师娘了,还有大师兄他们。我们回去看看,正好好好『养生』几天。」
他特意加重了「养生」二字,带着点调侃。
田灵儿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没正经!我是说真的回去看看爹娘!」
「我知道,我知道。」江小川笑着抓住她的手。
「都回去,看看师父师娘,也……好好休息几天。」
在栖云峰,他这「休息」时间,着实不算多。
田灵儿这才满意,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没多久,呼吸便均匀起来,睡着了。
江小川搂着她,也觉心安。这样就好,这样温馨平常,就很好。
过了几日,江小川便带着陆雪琪和田灵儿,回了大竹峰。
碧瑶回了鬼王宗,小白说要补觉,玲珑要教导念川,金瓶儿留下看家。一行人倒也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