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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咬牙「原谅」

    审讯大厅。

    这不是刚才那个关在这个独立单间,而是局里用来临时关押丶训话的大厅。

    几盏白炽灯吊在房梁上,光线惨白,那是真的把人心里的褶皱都给照得一清二楚。

    傻柱——何雨柱,被单独带了出来。

    他脸上还没消肿,嘴角带着乾涸的血痂,两只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他那双牛眼睛四处乱转,直到看见李卫国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黑着脸走进来。

    「警察同志,我……我这是从犯吧?」

    傻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我就是去搬了个桌子,我没拿钱啊!我自个儿家才一百七,我抢谁去啊?」

    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冤。他觉得这就是帮秦姐搬个家,也就是帮一大爷维持个秩序,怎麽就成了抢劫团伙了?

    「砰!」

    李卫国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狠狠摔在傻柱面前的挡板上。

    尘土飞扬。

    「何雨柱,我现在不跟你谈抢劫的事。」

    李卫国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任由烟雾在两人中间弥漫:

    「咱们谈谈要是你爹,何大清。」

    「我爹?」

    傻柱一愣,随即脖子一梗,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提那个老东西干嘛?他跟白寡妇跑去保定了,十几年不管我们兄妹死活,提他我都觉得晦气!」

    在傻柱的认知里,何大清就是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是个没良心的。这十几年,要不是有一大爷易中海帮衬着,他和雨水早就饿死了。

    「不管你们死活?」

    李卫国冷笑一声,嘴角那抹嘲讽像是要把傻柱的脸皮扒下来:

    「何雨柱,你是个大厨,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猪油吗?」

    「你自己看看!这里面是什麽!」

    李卫国伸出两根手指,从文件袋里夹出一沓汇款单的……存根复印件(那是刚才去邮局连夜调出来的底档),还有易中海刚才交代的笔录副本。

    「自己看!」

    「你爹何大清,这就是在保定,每个月都给这边寄钱!从不管五一年到现在,整整寄了快十年!」

    「起初是每个月五块,后来是十块!」

    「他说他走的急,怕你们兄妹俩饿死,哪怕在保定过得再难,也从牙缝里抠出钱来寄给你们!」

    「收件人——易中海!」

    傻柱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是被人那是迎面砸了一锤。

    他猛地往前一扑,哪怕手铐勒进肉里也不管,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字。

    字迹潦草,但确实是他爹的笔迹。

    「寄……给一大爷?」

    傻柱脑子里嗡嗡作响,舌头都大了:

    「不……不可能……一大爷没跟我说过啊……」

    「没说过?」

    李卫国把菸头按灭,声音如雷:

    「他当然不跟你说!」

    「因为他把你爹寄回来养你们兄妹的钱,全给昧下了!」

    「整整三千多块!」

    李卫国指着刚才审讯室的方向:

    「这十年,你跟何雨水吃糠咽菜,你妹妹瘦得跟火柴棍似的,学费都交不起。你何雨柱不得不去食堂偷拿卡要当贼,才能养活这张嘴。」

    「而易中海呢?」

    「他拿着你亲爹寄来的钱,换成了黄金,藏在地窖里!」

    「然后每天端着那副道貌岸然的架子,看着你们兄妹俩在苦水里泡着,偶尔给你俩窝头,还要你对他感恩戴德,给他养老送终!」

    「何雨柱,你告诉我,这叫什麽?」

    「这叫吃人!这就是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地替他数钱叫他乾爹!」

    轰——!!!

    这一番话,对于傻柱来说,无异于天崩地裂。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塌了。

    这麽多年,他敬易中海如父。全院谁敢说易中海一句不是,他傻柱的拳头第一个挥过去。他一直觉得,亲爹跑了,易中海就是他这辈子的再生父母。

    结果呢?

    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个慈眉善目的一大爷,竟然是一只趴在他身上吸了十年血的蚂蟥?

    「不……我不信……我不信!!!」

    傻柱疯了。

    他疯狂地摇晃着审讯椅,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双眼血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你骗我!警察同志你骗我!一大爷不是那种人!」

    「他……他对我好着呢!秦姐家没米了,也是他带头捐款……」

    说到这也是「秦姐」,傻柱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刚才李卫国说的——两千三百块。

    秦家有钱。一大爷有钱。

    只有他,兜里一百七,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李卫国看着这个崩溃的男人,眼里没有同情,只有可怜。

    太可怜了。

    被精神控制了半辈子,连骨头都被人嚼酥了。

    「你不信?」

    李卫国站起身,对着门外一挥手:

    「带易中海!」

    「再把那个聋老太太,也给我推过来!」

    几分钟后。

    那个熟悉的易中海被押了进来。

    此时的易中海,哪里还有半点八级工的风采?头发乱成了鸟窝,面如死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一进门,看见傻柱,那是「噗通」一声这就是当场跪下了。

    「柱子……柱子啊……一大爷对不起你啊……」

    都不用警察审,易中海这就是心理防线已经崩了。他为了不被定性为「抢劫丶敌特」,只能死死抓住这根也是稻草——「帮傻柱保管」。

    「柱子,钱……钱都在我这儿……」

    易中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膝行两步,想去抓傻柱的腿,被民警一脚踢开。

    「我没花!我一分没花!我都给你攒着呢!」

    「我是怕你乱花钱……怕你被那个……被外面女人骗了……我是想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给你个惊喜啊……」

    傻柱死死盯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头。

    这就是他敬了十几年的「一大爷」?

    「惊喜?」

    傻柱嗓子哑了,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一大爷……雨水上学没钱买鞋的时候,您在哪?」

    「我大冬天去鸽子市卖大葱赚钱的时候,您在哪?」

     「我被许大茂嘲笑没爹没妈的时候,您在哪?」

    「您拿着我爹给的三千块钱……哪怕那是当初给我三百,我也不至于活成个笑话啊!」

    傻柱吼得青筋暴起,那是真的伤了心了。

    易中海没话说了,只是在那儿磕头。

    这时候。

    那个一直坐在轮椅上(临时找来的)丶被一大妈推着的聋老太太,终于开口了。

    这老太太,刚才在后院被抄家的时候那是装死,这会儿为了保住她的「乾儿子」和这个「养老体系」不彻底崩盘,那是拿出了最后的演技。

    「柱子啊……」

    老太太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拐杖(没被没收的普通拐杖),想去够傻柱的手:

    「你就看在太太我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他是糊涂,他是贪心,但他对你的心,那是也是有一大半是真的啊……」

    「这院里头,要是没了他,谁还能护着你?谁还能给你张罗媳妇?」

    「柱子,太太我老了,活不了几天了……你要是把他送进大牢……那就是逼死太太我啊……」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拿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这就是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不讲道理的道德绑架。

    旁边,暂时被带过来「旁听」(其实是作为关联证人)的秦淮茹,这会儿也缩在墙角。

    她虽然被铐着,但那双桃花眼,那是还是习惯性地却看向了傻柱。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乞求,三分可怜,还有四分……

    「傻柱,你可不能不管啊……一大爷要是真倒了,咱们院就真完了……以后谁接济咱们啊……」

    她在心里默念,却不敢出声,但那眼神,傻柱这种舔狗那是秒懂。

    傻柱看着跪地磕头的易中海。

    看着哭得快断气的老祖宗。

    看着眼神哀怨的秦姐。

    他愣住了。他那个本就不怎麽够用的脑子,在这三重夹击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恨吗?

    恨!恨得想杀人!

    但让他亲手把把自己看着长大的易中海送进监狱?让他气死从小疼他的聋老太太?

    他那个江湖义气丶那个有些愚昧的「孝顺」,开始作祟了。

    李卫国在旁边冷眼旁观,也不催。

    这是一个选择题。

    是选择当一个人,挺直了腰杆去讨回公道;还是选择继续当一条狗,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空气窒息了整整一分钟。

    傻柱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甲都要把手心的肉掐烂了。

    最终。

    他长长地,无比颓废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吐出来,仿佛把他这辈子的骨气都给吐没了。

    「警察同志……」

    傻柱没抬头,声音低得像蚊子:

    「那钱……是我知道的。」

    「是我爹……让一大爷……帮忙保管的。」

    「他……他没偷没抢……就是……保管方式不太对……」

    「什麽?!」

    李卫国虽然早有预料这种人烂泥扶不上墙,但亲耳听到,心里那股子火噌地就上来了:

    「何雨柱!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这是把你当傻子耍了十年!你还要替他背书?你这是作伪证!也是包庇!」

    「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知道!」

    傻柱猛地抬起头,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哗哗地流,吼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他是骗我!我知道他不是东西!」

    「可我也不能看着他死在牢里啊!他要是进去了,老太太怎麽办?这院子怎麽办?我……我怎麽做人啊!」

    「就当是我傻!行了吧!我是傻柱!我就该是傻子!」

    「我是自愿的!钱是他给我存的!我不要他坐牢!你们放了他吧!」

    傻柱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头撞着挡板。

    这就是他的选择。

    一种不仅极其可悲丶可恨丶却又充满了那个时代特有的愚昧「人情味」的选择。

    为了所谓的「情分」,为了那个不光彩的「大院名声」,他剁碎了自己的尊严,喂了狗。

    易中海瘫在地上,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但随后,一种劫后馀生的狂喜让他浑身颤抖。

    活下来了。

    只要傻柱认了,这「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和「抢劫」其中最大的一个头罪名,就能变成「民事纠纷」!

    他不用吃枪子了!

    李红梅在旁边气得直跺脚,指着傻柱骂道:「你……你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活该被人欺负一辈子!」

    李卫国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傻柱,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失望,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好。」

    李卫国点点头,合上笔录本:

    「何雨柱,既然你说是保管,那就是保管。」

    「这笔8000块钱的性质,我们警方不予干涉了。」

    「但是!」

    李卫国转头看向易中海,眼神如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抢劫陈宇家的事,你还是主谋!从犯可以从轻,主犯必须严惩!」

    「还有!」

    李卫国指着外面:

    「陈宇的损失,那两千六百块的债务,你们得给我吐出来!」

    「傻柱,你既然这麽有情有义,那易中海这部分赔偿,要不你也替他扛了?」

    傻柱一愣,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

    扛?

    他把自己卖了也扛不起啊!

    一场闹剧,在傻柱的「原谅」中落下了帷幕。

    易中海保住了命,但他在这个晚上的脊梁骨,算是彻底断了。

    他洗脱了死罪,却坐实了「私吞邻居财产丶吸血养老」的千古骂名。

    从今往后。

    在这四九城,在这红星轧钢厂。

    他易中海这三个字,就是就是虚伪丶阴险丶不要脸的代名词。

    甚至比贾张氏那破锣嗓子还要臭。

    「把人带下去!」

    李卫国一挥手:

    「接下来,咱们该算算经济帐了。」

    「既然都是『好邻居』,那就把家产都拿出来,大家均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