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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百总之争

    除李知涯三人,再无其他牙牌。

    只有几张勾勒各级牙牌的范式的纸。

    意思很明白:剩下的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曾全维拿起刻着自己名字的百总牙牌,放在粗糙的手掌里掂量了两下,又用手指仔细摩挲着那冰冷的刻痕。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带着点感慨的笑意。

    当年在锦衣卫,混到死也就是个“试百户”。

    如今,阴差阳错,倒是在这新设的草台班子里,“转正”了?

    他盘了两圈,像是要确认这铜疙瘩的真实性,才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贴身的衣兜。

    耿异那边反应就直白多了。

    他听到李知涯喊自己,隔着门接过那块“百总”牙牌,眼睛瞪得溜圆,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百总!

    以前在惠王府,他就是个看门站岗的普通侍卫!连个小旗官都不是!

    这简直是连跳三级!祖坟冒青烟了!

    他紧紧攥着牙牌,指关节都发白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跟所有人显摆显摆。

    李知涯看着两人的反应,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块光秃秃的把总牌,又瞅了瞅桌上那几张“自助刻牌指南”。

    得,这南洋兵马司的架子,算是勉强支棱起来了。

    只是这架子,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草台班子的凑合劲儿。

    凑合归凑合,至少是朝廷正式认可的职务——

    尽管既没有俸禄也没有粮饷。

    好好好,把我当明朝武将整是吧?

    等等,现在不就是明朝……

    李知涯心里自嘲地嘀咕了一句。

    他没工夫计较太多,把委任状仔细卷好揣进怀里,又拿起那枚同样光秃秃、象征兵马司把总权威的铜印绶。

    随后向乔阿魁神父道了谢,便带着曾全维、玄虚和王家寅,以及外面眼巴巴等着的耿异等人,回到了耶稣会收容所那弥漫着霉味的大通铺。

    刚在干硬的草铺上坐定,屁股还没焐热乎,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就猛地炸开了锅。

    寻经者里素来对李知涯不怎么服气的刘香主,第一个发难。

    他蹭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指几乎要戳到李知涯鼻子上:“李把总!乔神父保举你当这劳什子把总,我刘某人没话说!可凭啥?”

    他猛地指向曾全维和耿异——

    “凭啥那两块百总的牙牌,全归了你带来的这两个弟兄?

    我们呢?从搞漕船的火器,到清浦截囚杀得血流成河,再到如今折了曹香主和那么多兄弟!

    出力最多!折损最重!

    到头来,连块百总的牌子都他妈捞不着?

    合着我们是给你卖命的长工,连个名分都不配?”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火药桶。旁边余下的那名徒众立刻附和起来:“就是!太欺负人了!合着我们兄弟的血白流了?”

    群情激愤,矛头直指李知涯,连带着刚得了百总牌的曾全维和耿异,也成了众矢之的。

    耿异脸上的喜色僵住了,下意识捂紧了怀里的牙牌。

    曾全维眼神眯了起来,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短刀柄上。

    作为被救人员、从头至尾目睹一切过程的吴振湘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沉默里压抑着巨大的不满和屈辱。

    而王家寅试图灭火,他站起身,声音带着点疲惫和无奈:“都少说两句!咱们当初加入寻经者,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大明的禄位,为了这铜疙瘩牌子吗?

    咱们是为了解救这被业石、被五行疫祸害的天下苍生!”

    “得!王大哥!”徒众梗着脖子呛声,“您是堂主,您境界高!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兄弟们提着脑袋干,图个啥?

    连个名分都没有,死了算谁的?”

    王家寅被噎得脸色发白:“你也说我是‘堂主’,那你就该清楚,咱们寻经者,几时靠朝廷的牌子撑过腰?”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的争吵。

    是吴振湘!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下的土炕床板上!

    力道之大,震得整个通铺都晃了晃,干草和灰尘簌簌落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像一头濒临爆发的困兽,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狂怒,冲着所有人吼道——

    “够了!都别吵了!跟外人吵完还不够,还要跟自家弟兄吵?”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李知涯几人的心窝!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刚才叫嚣的刘香主和徒众,都被吴振湘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慑住,一时噤声。

    李知涯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裂穴就在眼前!

    再不把这股邪火压下去,这刚凑起来的草台班子,立刻就得散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转向曾全维,用不高却清晰的声音:“曾兄,你在朝廷当过差,熟悉规制。这一司兵马,正常该有多少人?该设几个百总?”

    曾全维这只老狐狸,哪能不明白李知涯这是在递梯子?

    他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背书般的、带着前锦衣卫记忆的清晰口吻回答——

    “各司衙门因驻防、职责不同,人数确实难以一概而论。

    不过,自打天启年间孙承宗孙阁老、孙元化孙军门等革新军制以来,边镇营部各级建制,皆以精简实用为要。

    如今通行的是‘四二制’。”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被这“专业术语”吸引注意力的众人,继续道——

    “即:一营辖四部,一部辖二司,一司辖四局,一局辖二旗,一旗辖四队。

    如此算来,一司当有:四局、八旗、三十二队。

    至于每队人数,则依实情而定,少则十人,多则二十人不等。”

    李知涯听完,缓缓点头,目光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王家寅、吴振湘和刘香主,语气变得诚恳而郑重——

    “王兄、吴兄、刘兄,还有诸位寻经者的兄弟,你们都听到了。

    按朝廷规制,这一司兵马,本该有四位百总,分领诸局旗队,各司其职,独当一面。

    如今,兵部只给了我们两块现成的百总牙牌,给了曾兄和耿老弟。

    这并非李某厚此薄彼,实在是……仓促之间,只来得及铸了这两块。

    当然,其中包含朝廷对‘寻经者’的戒备也说不准。”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那几张画着范式的纸。

    “剩下的两位百总之位,以及旗总、队长诸职,其牙牌式样在此。李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