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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务实精神

    “剩下的两位百总之位,以及旗总、队长诸职,其牙牌式样在此。李某的意思……”

    李知涯目光扫过寻经者众人,最终落在王家寅身上,语气无比真诚:“寻经者兄弟,精诚团结,能征善战,更兼心怀大义!

    这剩下的两个百总之职,以及各局旗队长的要位,自然该由王兄、吴兄、刘兄等德才兼备、众望所归的兄弟来担当!

    具体人选,也当由大家公议推举!

    如此,方显公正,也方能人尽其才,不负我等之志!”

    他最后拱了拱手:“不知王兄、吴兄、刘兄,意下如何?这担子,可愿为兄弟们挑起来?”

    话语讲完,只见王家寅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看向吴振湘和刘香主。

    吴振湘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眼中的赤红褪去,虽然依旧板着脸,但那股暴戾之气消散了不少。

    刘香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看身旁徒众眼中升起的渴望,又看看李知涯那“诚恳”的脸,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玄虚在角落里,适时地嘿嘿一笑,打了个圆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衲瞧着挺好!名正言顺,各得其所!

    打打杀杀老衲不行,披皮行骗……

    咳咳,应变周旋,倒可勉力一试。

    这百总什么的,诸位香主当得,当得!”

    加上玄虚和尚一番话,紧张的气氛才算彻底缓和下来。

    但李知涯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寻经者如他一开始所料想的一样:只是一群目标不明确、思想不先进、组织不稳固的散兵游勇。

    前脚喊着跟腐朽的朝廷不共戴天,后脚就能为两块百总牙牌争得头破血流,差点掀了桌子。

    这就是所谓的局限性。

    时代的枷锁,思想的桎梏。

    你非要拿出后世那些“成功经验”硬套,指望他们立刻变成纪律严明、理想纯粹的一帮人?

    那纯属痴人说梦,只会适得其反,加速崩盘。

    能做的,只有采取最务实、最接地气的手段。

    像润滑一颗生锈的齿轮,像安抚一头饥饿的困兽。

    让他们在较大程度上“服”你,愿意跟你走。

    《万历十五年》里怎么说来着?

    就连皇帝,也不过是这庞大封建机器里一个身不由己的“部件”。

    何况自己这个空有虚名、无兵无饷的“南洋兵马司把总”?

    认清位置,才能找准发力点。

    明确了这一点,李知涯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兵马司”产生的争端,就得在“兵马司”的框架里解决!

    现在,这只挂了牌的草台班子,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一没人,二没钱!

    归根结底,就一个字:钱!

    粮饷!

    实惠!

    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的铜钱!

    这才是能让这群提着脑袋干活的汉子们真正闭上嘴、安下心、跟着你往前冲的硬通货!

    想想正常时间线那句名言: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历史教训,血淋淋地摆在那儿!

    想通关节,李知涯不再犹豫。

    他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务实——

    “诸位兄弟,名分暂时有了。

    但光有名分,填不饱肚子,更干不了事业!

    当务之急——”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寻经者众人,尤其是刘香主和那些刚才叫嚷的徒众。

    “——是搞到粮饷!让兄弟们手里攥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搞钱”这两个字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寻经者那边紧绷的脸皮明显松弛了不少。

    刚才还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徒众,眼神里也透出光来。

    吴振湘紧抿的嘴唇似乎松动了一下。

    王家寅更是直接点头:“李兄弟此言在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有粮饷,寸步难行!”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转向了同仇敌忾。

    “对!搞钱!”

    “去哪儿搞?”

    “搞谁的钱?怎么搞?”

    众人七嘴八舌,热情高涨。

    刚才的内讧仿佛从未发生,现在大家都是琢磨着怎么“开张”的好兄弟。

    李知涯看着这转变,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捋了捋山羊胡,慢悠悠地抛出问题:“诸位想想,松江府这地界,谁最有钱?”

    野道士常宁子反应最快,眨巴着小眼睛:“那还用问?当然是那些富得流油的豪商巨贾、大地主呗!”

    曾全维冷哼一声,抱着胳膊道:“豪商巨贾?大地主?

    在松江府这块地皮上,都得往后排!

    最有钱的?

    嗐——”

    他拖长了音调,“上次咱们来松江府,像耗子一样被撵得满街窜,忘啦?

    当然是文贞公(徐阶谥号)之后,现任族长徐锐藩的——

    华亭徐家!”

    “华亭徐家”四个字,像带着某种魔力,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寻经者那边除了玄虚和尚,基本都是第一次来松江,对这名号感受不深,只是觉得听起来很厉害。

    但常宁子、耿异这些亲身经历过上次松江“逃亡”的人,脸色都变了。

    李知涯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斩钉截铁:“好!就搞他徐锐藩的钱!”

    “什么?!”

    “你疯了?!”

    “李兄弟,三思啊!”

    李知涯这边的人,反应比寻经者那边激烈十倍!

    曾全维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李知涯!你他妈五行病烧坏脑子了?

    忘了上次咱几个被徐家的家丁护院满城当耗子搜捕,钻狗洞、趴臭水沟,连口热乎饭都没地方吃,最后差点折在这儿的滋味了?!”

    常宁子也急得直搓他那把破拂尘,声音都尖了:“无量天尊!使不得!

    万万使不得!

    那徐家在松江经营多少代?

    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说是土皇帝一点不为过!

    他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这几十号人淹死!”

    连耿异都挠着头,瓮声瓮气地嘟囔:“李兄弟,那徐家……真不好惹啊……”

    李知涯看着他们惊惶失措的样子,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点疯狂的笑意。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当初他姓徐的撵耗子一样撵我们,害得我们像丧家之犬!

    那我这次,就非得狠狠啃他一口,才肯走!”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