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半小时前他询问对方什么时候回家,池羡鱼一条一条往上滑,大片大片的绿色聊天气泡几乎占据整个手机屏幕,秦纵的回复却要隔许久才能看到一条。
漫长的时间间隔里,他整天抱着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眼巴巴盼着秦纵的消息和电话。
尽管U站后台堆了十几条催更私信和评论,但池羡鱼没动力做任何事,好像除了等秦纵以外他无事可做。
池羡鱼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自厌情绪,他将手机推远,厌弃地闭上眼。
他不想这样的,可是他控制不住。
推草机停止运作,四周恢复安静。在这窒息的寂静里,躺在地上的手机突然振了一下,接着房间里响起熟悉的铃声。
池羡鱼呆了几秒,手忙脚乱地跳起来。
是秦纵的视频。
池羡鱼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坐直身体轻点屏幕。
秦纵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身后是池羡鱼眼熟的总裁办背景墙,他倚着办公桌,领带随意搭在肩上,衬衫领口微敞,懒洋洋地瞧着池羡鱼。w?a?n?g?阯?f?a?布?Y?e??????????ε?n???????????????????м
“怎么蔫巴巴的?”
连日来的委屈不安霎时涌上心头,池羡鱼瘪瘪嘴,小声控诉:“你都不回消息。”
这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轻易取悦了秦纵,轻哂道:“这不是忙着赚钱养你么?”
“我不要你养。”池羡鱼干巴巴地说,秦纵总这么说,他不喜欢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你在干什么呀?”
说完,他飞快瞄一眼秦纵,小声道:“是,是一个人吗?”
秦纵忍俊不禁,“瞎吃什么飞醋呢?”
“我没有吃醋。”池羡鱼认真反驳,他想说照片的事,还想说晏酩归,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一句底气不足的反问:“我就是问问,不行吗?”
“行。”秦纵轻笑一声,难得有几分兴味,调转镜头配合地扫了一圈,“满意了?”
偌大的办公室仅有秦纵一人,可那张照片和短信始终横亘在他心上,以至于无论秦纵说什么,他都不敢全然相信。
池羡鱼看着屏幕,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纵仿佛从未觉察他的情绪,点了支烟,“等会儿带你去吃饭。”
“你不忙了?”池羡鱼从臂弯里抬头,秦纵最近都忙得没空回家,怎么突然有空带他出去吃饭。
秦纵不答,只挑眉反问:“不想去?”
“想去的。”池羡鱼头摇成拨浪鼓,他和秦纵已经很久没单独约会过,“我们去哪里?吃什么呢?我想吃那家——”
“挂了。”秦纵淡声打断:“五点接你。”
手机屏幕显示通话结束,池羡鱼怔了下,秦纵态度太冷淡了。
不过难得的约会,他心里还是高兴的,扔下手机去洗漱。
五点,秦纵的保时捷准时抵达别墅。
池羡鱼拉开车门上车,车内却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
池羡鱼失望垂眼,想打电话给秦纵,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保时捷一路疾驰而去,停在一家陌生会所门口。
不同于寻常会所的烟雾缭绕乌烟瘴气,这家会所古色古香,室内燃着淡淡的檀香,环境古朴雅致。
以往他和秦纵的约会地点大多在西餐厅,这样仿古的会所还是头一次。
池羡鱼好奇又期待,眨巴着大眼跟在侍应生身后,直到推门走进包厢。
桌上摆着一副纸牌,徐兆阳和几个秦纵的朋友围坐在桌前,秦纵坐在几人中间,懒散地斜靠着椅子,手里捏着几张纸牌。
而牌桌另一侧,晏酩归静静坐在角落,姿态慵懒随性,一手搭在膝头,另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青瓷杯,眉目疏淡冷清。
柔和灯光下,干净明亮的白衣显得他清贵沉静,宛如雪后松竹。
池羡鱼呆了呆,心情骤然跌落谷底。
不是约会啊。
徐兆阳眼尖,先看见站在门边的池羡鱼,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嫂子来了,稀客啊。”
闻声,余下几人皆抬起头。
打量的目光令池羡鱼分外不适,下意识后退半步。
“傻站着做什么?”秦纵无甚表情冲他抬抬下巴,“过来坐。”
池羡鱼很不想待在这里,磨蹭着不肯上前。
他一向不愿意和秦纵圈子里的朋友多接触,那些人轻视嘲弄的目光总让他感到不适,更何况——
池羡鱼瞥了眼角落里的晏酩归,许是巧合,晏酩归倏然撩眼,目光淡淡扫过他。
池羡鱼快速撇开眼,犹豫几秒,拖着步子往秦纵身边走。
坐下后,他不高兴地拽了拽秦纵的袖子,小声嘟囔:“不是说去约会吗?怎么这么多人?”
秦纵好笑:“我什么时候说是约会?”
池羡鱼语塞,秦纵的确没说过是约会,只说带他吃饭,可是他没想到是这种饭局,更没想到晏酩归也在。
“秦哥,晏总还没见过嫂子吧?”徐兆阳忽然道,“你不给介绍介绍?”
其余几人也跟着打趣:“兆阳你可别闹了,阿纵跟晏总什么关系你心里没点数?”
秦纵懒散一笑,“是该介绍。”
说着,他很自然地搭住池羡鱼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小鱼,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晏酩归。”
这话分明是对池羡鱼说的,秦纵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晏酩归。
晏酩归恍若未觉,琥珀色的眼睛里带上和煦笑意,嗓音温和无害:“你好,怎么称呼?”
池羡鱼僵硬地靠在秦纵怀里,晏酩归太友善了,友善到完全不像私底下会给他发那种短信的人。
他知道此时应该回以微笑并礼貌回答,可看着晏酩归的眼睛,池羡鱼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那张照片的内容,以及晏酩归和秦纵站在一起,姿态亲昵的样子。
池羡鱼实在笑不出来,秦纵的触碰也在这一刻变得难忍起来。
觉察到他的动作,秦纵不动声色掐了下池羡鱼的腰,警告般瞥他一眼,“乖点。”
池羡鱼心头发涩,倔强地别过头一声不吭。
小孩子似的,默默发着脾气。
秦纵眸色一沉,收回手淡淡道:“怪我没提前告诉他,闹脾气呢,见谅。”
口吻颇有几分纵容意味,徐兆阳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笑着打圆场:“嫂子毕竟年纪小,可以理解,秦哥也别生气。”
话里话外都是池羡鱼恃宠而骄,不给秦纵面子的意思。
秦纵不置可否:“上菜吧。”
服务生端着餐盘鱼贯而入,徐兆阳提起近期城南新开发的那块地,其余几人顺势接话。
方才那点小插曲被轻飘飘揭过,没人在意池羡鱼,也没人尊重池羡鱼,仿佛池羡鱼只是他们谈话中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消遣。
池羡鱼低头坐在椅子上,气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