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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

    了晃脑袋。

    夜总会白天不营业,只开了一条窄小的门缝,想着要讲礼貌,池羡鱼谨慎地抬手敲了三下。

    “谁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门缝里飘出来,紧接着门里钻出一颗绿色脑袋。

    池羡鱼挺直脊背,说明来意。

    绿毛瞧了他好几眼,丢下一句“等着”,闪身钻了进去。

    五分钟后,楼上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他抱臂站定,审视般从头到脚打量池羡鱼。

    挑剔的眼神让池羡鱼不自在地低下头,然而下一秒,就听见男人重重“啧”了声。

    池羡鱼心里一紧,连忙抬起头来。

    良久,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终于结束。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玩着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道:“条件还行,多大了?什么文凭?还在上学没?以前干没干过这行?”

    噼里啪啦的一连串提问把池羡鱼砸得晕头转向,他愣了几秒,小声道:“21岁,干过几个月,初中文凭,很早就不上学了。”

    闻言,男人动作一顿,蹙眉道:“初中?现在初中已经不行的啦,至少得高中吧。”

    池羡鱼呆了下,不解道:“为什么?”

    男人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当然是因为现在客人有这方面要求了,我们这儿还有不少大学生呢。”

    池羡鱼越听越疑惑,这份工作不就是送酒和陪人喝酒吗,又不需要认字考试。

    但男人不欲跟他多话,开始赶人:“我们不缺人哈,你去别家问问。”

    池羡鱼一听这话就急了,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恳求道:“老板!我什么都能做的,给、给我个机会吧。”

    “什么都能做?”男人停步瞥他一眼,“那你有什么才艺?”

    “啊?”池羡鱼懵然。

    “啊什么。”男人道:“就是跳舞啊,弹琴唱歌的,反正得逗客人开心,要是拿过奖就更好了。”

    很不幸,池羡鱼从小就四肢不协调,唱歌更是灾难,和秦纵在一起后也只学了点画画的皮毛。

    池羡鱼摸摸头,讷讷道:“……我都不会。”

    “都不会?”男人翻他一个白眼,“都不会谁要你。”

    从夜总会出来,池羡鱼丧气地抿了抿唇,他不是没想到被拒绝的结果,但拒绝的理由实在令他挫败。

    他轻轻叹了口气,朝附近几家类似的店铺走去,决定再去试试。

    半小时后,池羡鱼垂头站在树荫下,出神地望着这些焕然一新的建筑。

    正如第一家店的花衬衫男人所说,根本没人要他。

    相似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池羡鱼想起最后一家夜总会的经理惋惜地对他说:“社会可是一直在进步的,咱们这行也是一样的,没点新鲜玩意儿怎么留住客人?你说是不是?”

    两年时间,社会的确一直在进步,就连这样一份送酒陪客的工作都有了新要求。

    而这两年他都做了些什么呢?

    他学会了秦纵最爱吃的淮扬菜,学会了秦纵喜欢的十二种领带系法,知道秦纵的所有喜好和厌恶。

    唯一拿得出手的,仅有在秦纵要求下学了点皮毛的画画。

    池羡鱼蓦然惊觉,原来这两年,他一直在围着秦纵打转啊。

    天色渐沉,晚霞是迷人的赤橙色,行色匆匆的路人来来往往,好像每个人都有归处和未来。

    唯独池羡鱼站在其间,像一缕空茫无措的游魂。

    第10章晏酩归怎么在这里?!

    两年前,恋爱的第一个月,秦纵就把他带回了家。

    那是池羡鱼第一次踏入那样一座华美漂亮的大房子。

    院子里的玫瑰像一簇簇烧红的火焰,屋后的泳池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情景此刻真实地在眼前浮动。

    池羡鱼趴在秦纵背上,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头顶的水晶灯,心里想的却是他也想让外婆能住上这样漂亮宽敞的房子。

    可那时外婆已经去世了,只有沉睡的池临渊与他相依为命。

    于是池羡鱼又想,他一定要快点考上大学,快点赚够好多钱,找最好的医生给池临渊治病。

    然后等池临渊醒来那天,拍着胸脯大声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家,哥哥自己赚钱买的。

    怀揣此般伟大的梦想,十九岁的池羡鱼肃穆庄重地坐在书桌前,为自己制定了堪称完美的计划。

    ——二十岁生日前考上阳城大学、二十一岁还钱……三十岁买大房子。

    但现实很惨痛,他没有继续上学,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有一点维持生存的技能,找不到工作,更无法独自负担池临渊的医疗费。

    那些十九岁时一笔一划写下的憧憬和构想,像一团脆弱的泡沫,正在逐渐破灭。

    霓虹灯在夕阳暮色里闪烁,红灯转绿,静止的十字路口重新开始流动。

    车流匆匆,行人来往,池羡鱼浑浑噩噩地随大流走上斑马线,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迷茫。

    “嗡嗡——”

    手机倏然开始振动,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耳边响起温软的女声。

    “喂?请问是池先生吗?您两个月前在我们店里订做的蛋糕已经做好了,给您打了两通电话您都没接,您看是您自己过来取呢?还是我们送过去给您?”

    池羡鱼这时候才想起今天是他和秦纵的两周年纪念日。

    为了这一天,他很早就开始准备,去秦纵惯吃的甜品店提前排队预订蛋糕,在卧室的衣柜里藏好礼物,准备给秦纵一个惊喜。

    可现在他们却在吵架冷战。

    池羡鱼吸吸鼻子,低声道:“我现在过来。”

    甜品店离这儿有些远,等池羡鱼拿到蛋糕,日落的余晖彻底隐退,他捧着蛋糕盒走去附近的公园,找了个角落坐下。

    节奏欢快的广场舞音乐震天响,乐跑步道被散步消食的中年人占领,几个小孩在草坪上尖叫大笑。

    池羡鱼仰头望天,夜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拆掉蛋糕盒上的香槟色丝带,里面是一块精致的黑巧慕斯,上头缀着一颗色泽诱人的车厘子。

    掀开盖子,蛋糕芳香扑鼻而来,挖下一勺含进口中,黑巧的苦涩却在舌尖化开。

    苦得池羡鱼整张脸都皱起来,这么难吃的玩意儿,秦纵到底是怎么咽下去的。

    他其实不喜欢这样苦涩的甜品。

    蛋糕应当是香甜软糯的,吃了能让人心情变好,但因为秦纵喜欢,所以每一次纪念日的甜点都是黑巧慕斯。

    看着这块难吃的蛋糕,池羡鱼无端地想起去年纪念日的情形。

    秦纵带他去了海边,驾驶游艇出海去看蓝鲸。

    那日天气很好,翻涌的雪浪打在游艇边缘,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是撒下一层碎金。

    秦纵教他海钓,池羡鱼却只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