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尾扁扁的小丑鱼,秦纵说他笨,又用钓到的海鱼做了一顿晚餐,边吃边等待蓝鲸出没。
可惜运气不好,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有等到。
但池羡鱼还是很开心,回程时他把小丑鱼放生了,许愿明年纪念日可以看到蓝鲸。
可今天,他没有看到蓝鲸,也没有跟秦纵在一起,甚至彻底把纪念日忘了。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池羡鱼垂着头,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又憋闷。
工作学习一事无成,感情也越来越糟,两年前构想的人生规划从未驶上航道。
为什么把生活过成了这种样子。
黑巧苦得发涩,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但池羡鱼舍不得扔,这个蛋糕太贵了,他不想浪费。
压下翻涌的情绪,他一点点慢慢吃掉了整个慕斯,然后扔掉蛋糕盒,起身回医院。
夜晚的心内科很安静,池羡鱼敲了敲门,走进医生办公室。
今夜刚好是池临渊的主治医生轮值,池羡鱼打好腹稿,说明换药和更换治疗方案的事。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池羡鱼握了下指节,轻轻吐出一口气。
查房回来的彭丽芳见状细眉一拧,捏着圆珠笔戳戳池羡鱼的脑门,“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呢?不知道叹一口气穷三年吗!”
话里虽是责备,却充满关切。
池羡鱼看着彭丽芳眼角的细纹,鼻尖忽地一酸。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
他很轻地吸吸鼻子,小声道:“阿姨,你能……抱抱我吗?”
彭丽芳一愣,旋即收起圆珠笔轻轻拥住他,“怎么啦?受委屈啦?”
淡淡的皂角暖香萦绕在鼻尖,池羡鱼一语不发,只是静静靠在彭丽芳肩头。
良久,他松开彭丽芳,轻声道:“我就是有点想妈妈啦,谢谢你彭阿姨。”
彭丽芳有些心酸,池家这对兄弟的情况她多少了解一些。
池羡鱼比他儿子还小三岁,却父母双亡早早辍学挣钱给弟弟治病,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叹息一声,顺了顺池羡鱼的后脑勺,柔声道:“没关系的乖乖,以后想妈妈就来找阿姨。”
池羡鱼小心地捧着彭丽芳塞给他的奶糖,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回到病房,护工阿姨已经走了。
池羡鱼坐在病床旁,打开U站后台查看收益。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í???ù???è?n?????????????.???ò???则?为????寨?站?点
更新不勤快的缘故,这个月的视频创作激励收益仅有五百块,连池临渊一天的住院费都不够。
而等他从秦纵的别墅搬出来,房租水电也将是一笔大开销。
再找不到工作,不出两个月,他就得带着池临渊露宿街头了。
到底怎样才能找到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
池羡鱼颓丧地把脸埋进池临渊的掌心,人生怎么就那么难呢?
可是困难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
放任自己丧了片刻,池羡鱼搓搓脸,很快收拾好情绪,重新拿起手机登陆招聘网站。
输入学历和城市后,可选择范围一下缩小许多,池羡鱼撇撇嘴,又一次为当年直接退学的决定感到后悔。
既然没得挑,那就都试试。
他给每个岗位的负责人都发了询问信息,半小时后,收到九个已招满回复,而另几个却是已读不回。
池羡鱼失望抿唇,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两条新消息,来自于洪洋。
点开一看,于洪洋说下午在老街看到他了,问他是不是在找工作。
看见这个名字,池羡鱼愣了下,于洪洋是他两年前兼职打工时认识的老乡,比他大六岁,憨厚老实的大高个,很照顾他。
这两年他们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系,但因为秦纵不喜欢他跟以前的朋友多接触,所以他们上次联系还是半年前,于洪洋说从老家带了腌火腿,让他去拿。
池羡鱼挠挠脸颊,不知道怎么回复。
其实于洪洋主动联系,他还是挺高兴的。
可不久前他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过得很好,现在却被撞见艰难求职的窘境,实在是有些打脸。
犹豫片刻,池羡鱼还是决定实话实话,于洪洋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好朋友之间不应当隐瞒。
[小鱼]:是的,洪洋哥,我在找工作,但是没找到[挠头]
于洪洋立刻回了个电话过来。
他贴心地没问池羡鱼为什么突然开始找工作,只说他现在工作的会所刚好在招人,底薪八千,提成另算,问池羡鱼愿不愿意过来。
池羡鱼当然是愿意的,于洪洋这通电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雨。
两人又聊了两句,约好时间便挂了。
临睡前,他最后拿出手机看了眼,锁屏界面干干净净,秦纵还是没有联系他。
池羡鱼眼神黯了黯,关机睡觉。
……
第二天下午,池羡鱼搭地铁前往于洪洋工作的会所。
就在昨天他去过的商业街后面,位置有些隐蔽,不太好找,跟着导航绕了一大圈才终于看到会所金灿灿的招牌。
半年不见,两人间也不生疏,于洪洋提前跟经理打过招呼,因此办完入职手续池羡鱼便是会所正式员工了。
恰好到营业时间,于洪洋匆匆嘱咐了两句,就赶紧去了三楼。
池羡鱼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连忙去员工更衣室换衣服。
这家会所总共八层楼,一楼二楼跟普通酒吧一样,而从三楼开始,就是另一番景象。
池羡鱼的工作是负责三楼以上的点单和传送酒水餐食,还算轻松。
他换上会所统一制服,刚走出更衣室,就见领班满头大汗地迎面跑来。
池羡鱼正犹豫要不要问好,却见领班眼前一亮,一把抓住他道:“就你了!快跟我去救个急!”
说完不等池羡鱼反应,领班便拉着他火急火燎地往员工电梯跑。
进了电梯,领班松开他喘了口气,交代道:“待会儿去了包厢,你不要乱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着客人选就行。”
以为在提点他传送酒水时的注意事项,池羡鱼乖巧应下,“好的,领班。”
领班把他送进包厢,几个年轻漂亮的男孩一字排开,仿佛货架上等待客人买走的商品。
池羡鱼不由愣了下,原来是让他陪客啊。
但现在也没法走,池羡鱼只得硬着头皮溜到队尾站好。
光线昏暗,看不清沙发上客人的面容,只隐约几句低谈飘入耳中,池羡鱼听到有人喊晏总,一个名字掠上心头。
但是怎么可能呢?
池羡鱼脑中浮现晏酩归的样子——温润文雅、清隽淡漠,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却也跟这乌烟瘴气的会所搭不上边。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池羡鱼收回飞远的思绪,默默屏住呼吸,在心里虔诚祈祷没人看得上他。
可惜天不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