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未落,两人之间忽然插进一道有些粗粝的少年音。
“你好,打扰一下。”
话没说完就被插嘴,晏修方瞥见草帽上成华物业的标识,没好气道:“你谁?没看见我们正谈事啊?”
池羡鱼拉了拉帽檐,压着嗓子道:“不好意思,那边的大楼有一位羊姓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说着,池羡鱼抬手往结算缴费厅的方向一指,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晏修方不耐烦地接过来一看,瞬间暴跳如雷。
“晏酩归!你他妈有病吧!”
晏酩归将视线从池羡鱼身上收回来,漫不经心瞥向晏修方手中的纸条。
只见那纸条上赫然写着——你这个坏透了的王八羔子绿豆眼!再吵吵诅咒你发不了财!yue!
晏酩归没忍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字体幼圆可爱,骂人词也颇为“和善”,不用猜就知道出自谁之手。
见他笑出声,晏修方更是怒火中烧,“你他妈幼不幼稚!玩不赢我就找人骂我?”
晏酩归敛去笑意,哂道:“大哥气糊涂了吧,我何时这样骂过人?”
话里讽意满满,晏修方一噎,仔细一想也觉得滑稽可笑,他这个便宜的私生子弟弟什么时候弄过这种幼稚把戏,但还是嘴硬道:“这医院里除了你,谁还跟我有仇?”
晏酩归微微一笑,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你!”
恰逢晏修方的手机有新来电,他狠狠剜一眼晏酩归,警告道:“西南那个项目你必须退出,老老实实当你的副总,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
说完便扔掉纸条,拿着手机匆匆向停车场走去。
另一边。
池羡鱼脱下草帽放回原位,抱着涂鸦本悄悄溜到树后暗中观察晏酩归那边的战况。
见讨厌的西装男终于黑着脸被他气走,池羡鱼得意地翘起嘴角,决定深藏功与名就此隐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然而没等他成功隐退,就见晏酩归捏着那张被晏修方扔掉的纸条,信步向他走来。
池羡鱼呆了呆,继而便慌乱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想拿涂鸦本遮住脸直接跑掉,一会儿想就地躺下装睡不起,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跑掉。
只是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池羡鱼内心哀嚎遍野,勉强维持住表情管理,僵硬地转过身来。
“好、好巧啊,晏先生。”
“巧吗?”晏酩归眉梢轻扬,“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躲我呢?”
池羡鱼被噎得哑口无言,他的确在躲晏酩归,但晏酩归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哎呀,今天好热哦,”池羡鱼装模作样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水,笨拙地开启话题转移大法,“我要去喝杯水。”
说着他自顾自地捞起本子埋头就走,仿佛完全把身后的晏酩归当成了透明人。
可惜晏酩归根本不吃这套,温声道:“那就麻烦小池先生带路吧。”
池羡鱼目瞪口呆:“……”
怎么又是这样!
“哦,”他郁闷地垂着脑袋,“那你跟我走吧。”
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住院部一楼,池羡鱼熟门熟路地带着晏酩归走到每层楼的小型家属休息区,找了个空位坐下。
“你要喝什么?”池羡鱼把手机和涂鸦本随手搁在休息桌椅上,不大高兴地看着晏酩归,“有橙汁、白开水和咖啡。”
“温水就好,”晏酩归悠闲地倚着靠背,唇角微微含笑,“谢谢。”
饮水机没有温水的选项,池羡鱼摁亮烧水开关,又不太想回去面对晏酩归,于是就端着一杯橙汁站在那儿边喝边等。
隐隐落在背上的视线让他略微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一杯橙汁见底,池羡鱼深觉这样下去不行,难道他以后看见晏酩归,就要这样一直躲着人家不见吗?
所以还是道歉吧,但是要怎么说才不显得奇怪和尴尬呢?
而就在池羡鱼冥思苦想时,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猝然亮起来电显示——秦纵,静音的缘故,手机并未发出声音。
晏酩归垂眸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没什么情绪地收回了视线。
“你有新电话。”
思绪骤然被打断,池羡鱼呆了一下,茫然回头:“麻烦你帮我看看是谁。”
晏酩归淡声道:“是骚扰电话。”
“哦,”池羡鱼没有怀疑,“那你帮我挂掉吧,谢谢。”
“不客气。”晏酩归温和一笑,伸出手面无表情地点了挂断。
作者有话说:
晏总新著作:《我没兴趣当小三》
第21章你们在恋爱?
饮水机提示水烧开时,池羡鱼的道歉措辞也想得差不多了,给晏酩归兑好温水,端着纸杯走过来。
他的手机还是原样搁在桌上,既没有未接来电显示,也没有未接电话短信提醒,池羡鱼没放在心上,把纸杯放到晏酩归对面,在椅子上坐下来。
晏酩归接过纸杯浅抿一口,微微笑了笑,“温度刚刚好,很不错。”
区区一杯温水而已,却被晏酩归夸出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端来的是什么高品质手磨咖啡。
池羡鱼还是头一次仅仅因为兑了一杯温水就被夸,有点莫名又有点不好意思。
“哦,不客气。”
“为什么来医院?”晏酩归搁下纸杯,“身体不舒服?”
池羡鱼:“没有,我弟弟在这间医院住院,我住在这里照顾他。”
晏酩归略微蹙眉,“你没地方住?”
或许有人会觉得十分冒犯,因为被一个算不上熟悉的人如此直白地指出没地方住这种事,实在是有些丢脸和尴尬。
但池羡鱼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相反,他认为住在医院挺好的,故而坦然道:“是的,外面房租好贵,我住在病房里既不用付房租还可以照顾弟弟,很方便。”
晏酩归像是被他这番发言而惊讶,毕竟哪有人会觉得住在病房方便又舒适?
“那秦纵呢?”他略微收起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稍稍坐直些,镜片后的双眸直直望向池羡鱼,“你和秦纵——”
晏酩归视线在池羡鱼单纯天真的脸上停留一瞬,换了个委婉的说法:“秦纵怎么会让你没地方住?”
提起秦纵,池羡鱼眉眼间不自觉露出点黯然。
这么多天了,秦纵也没找过他,就好像如果池羡鱼不低头,那他也不会主动。
的确是他先误会了秦纵和晏酩归的关系,但秦纵敷衍了事的态度难道就没错吗?凭什么每次都要他先低头?
池羡鱼觉得自己对秦纵已经足够包容了。
“我们只是在谈恋爱,”池羡鱼耷拉着眉眼颓丧两秒,又很快振作起来,“他没有义务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