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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7

    光落在煎锅上,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池羡鱼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晏酩归专注煎蛋的侧脸,又看了看那横在自己手腕前的锅铲柄,慢慢收回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

    “……好,那我先去洗漱。”

    脚步声渐渐远去,晏酩归握着锅铲的手指才微微松了力道。

    而锅里的煎蛋因为这片刻的停顿,边缘已经出现了一点焦痕,晏酩归面无表情地将它盛出,放在洁白的骨瓷盘中。

    池羡鱼洗漱完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丰盛的早餐,清粥,煎蛋,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两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

    他在餐桌边坐下,抬起头自以为隐秘地看了一眼对面已经坐下的晏酩归。

    晏酩归正垂眸舀粥,动作斯文。

    晨曦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侧脸线条在光下显得有点疏淡。他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池羡鱼的打量,只是将盛好的粥碗轻轻推到池羡鱼面前,“尝尝。”

    池羡鱼连忙收回视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米粒熬得开花,带着自然的清甜,很好吃。可他吞咽的动作却越来越慢,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晏酩归。

    是不是人发烧之后都会有点不正常啊?

    “昨晚谢谢你。”晏酩归在这时候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安静。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池羡鱼脸上,温和依旧,唇角的弧度也标准得无可挑剔,可池羡鱼却觉得像是隔着一层冷冰冰的玻璃。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晏酩归声音平和,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池羡鱼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像是不理解晏酩归为什么要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说得如此生分,“不麻烦啊,就顺手的事儿。而且你生病了,我不可能放着你管的呀。”

    晏酩归沉默了几秒,目光轻轻从池羡鱼写满不解的脸上滑开,落回自己面前的粥碗上。

    他用勺子慢慢搅动着已经温凉的粥,语气放得比刚才更缓、也更温和,落在池羡鱼耳中却像包裹着一层柔软但冰冷的隔膜,“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下次如果再有类似情况,不用特意跑一趟,我有相熟的医生,联系他们过来处理会更方便些。”

    这话说得十分得体,挑不出一点错处,可池羡鱼听着就是觉得心里不得劲,他闷闷地“哦”了一声,没再吱声。

    餐桌上又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碗沿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晏酩归突然站起身,走到客厅的边柜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重新在池羡鱼对面坐下,将信封轻轻推向他。

    “这是你这段时间帮忙画稿的报酬和奖金,我让财务提前结清了,你核对一下。”

    池羡鱼盯着信封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沉默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空气好似有一瞬间的凝滞。

    晏酩归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看着池羡鱼低垂的、紧抿着唇的侧脸,竟有几分不知所措。

    “小鱼。”晏酩归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缓温和了些,“这钱是你该得的,别多想。”

    池羡鱼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搅粥的动作停了一瞬。

     过了几秒,他忽然放下了勺子,陶瓷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池羡鱼没看晏酩归,也没看桌上的信封,垂着头站起身说:“我吃好了,哥,谢谢你准备的早餐,我先回医院了。”

    第45章别哭了

    池羡鱼说完,没等晏酩归有任何回应,低着头转身就朝玄关走去。

    晏酩归几乎立刻跟着站起了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刺耳的一声。

    他一只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池羡鱼头也不回的背影上。

    但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晏酩归就这样定在原地,看着池羡鱼换鞋,拉开门,身影消失,门被轻轻带上。

    砰。

    门合拢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在他胸腔里漾开沉闷的回响。

    晏酩归依旧维持着这个有些僵硬的姿势,过了几秒,突然拉开椅子快步向二楼走去。

    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看到池羡鱼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正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朝着小区门口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孤单。

    晏酩归沉默地站在玻璃窗前,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也一动不动,背脊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许久,他才极轻地眨了一下眼,转身离开阳台下楼。

    餐桌上的早餐几乎没怎么动,也已经彻底凉掉。

    晏酩归没有去碰那个信封,只是走到餐桌旁将冷掉的粥碗、煎蛋、小菜一一收走,放进水槽里。

    然后他回到餐桌旁,目光在那个无人触碰的信封上停顿了几秒,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信封随手扔进了柜子深处。

    做完这些,晏酩归走到在沙发旁坐下,抬手搭在额前,挡住了刺目的阳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计、权衡、伪装……这些事情他明明做了二十多年,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

    之后几天,两人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声的僵持。

    池羡鱼没有主动联系晏酩归,照常待在医院一边陪护池临渊,一边找些短期工,接点商稿赚钱。

    虽然不知道复试结果如何,但如果他真的要去上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何况还有池临渊的医疗费。

    可他画的是油画,在互联网上也没有名气,几乎很少有人找他画商稿,即使有价格也不理想。

    之前的美食账号也因为断更流量下滑,收入锐减,压根不是长久赚钱之计。

    于是在于洪洋的建议下,池羡鱼注册了一个某团的骑手账号,没有商稿单子的时候出去跑跑外卖,能赚一点是一点。

    他的生活被填得很满,只是偶尔在等待外卖平台派单时,或是深夜对着数位板涂涂画画时,那天早上晏酩归隔着玻璃般的眼神,和那个被推过来的厚信封,总会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

    心里那种闷闷的、不得劲的感觉,迟迟没有散去。池羡鱼不明白,明明自己只是照顾了他一下,怎么反倒像是做错了什么,被晏酩归用那种客气又疏离的方式推开了。

    他好几次点开和晏酩归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却不知道该发什么。

    问“你身体还好吗”显得多余,问“你为什么那样”又好像太较真,最后总是什么都没发,锁屏作罢。

    即便心里揣着一团莫名的委屈,可池羡鱼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