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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0

    一下。

    他想跟晏酩归说很多很多话,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晏酩归应了一声:“嗯。”

    算起来,池羡鱼和晏酩归认识不过半年,可这半年里,他所有难堪的场面好像晏酩归都在场。

    每一次,他以为会在对方眼中看到轻视、嘲笑,亦或是怜悯。

    可晏酩归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出现,用那种似乎永远游刃有余的温和,帮他处理好一切,然后安静退开,留给他恰到好处的空间,从不过问,也从不评价。

    譬如现在,他刚在街头丢尽了脸,哭得毫无形象,还被人把饭菜摔在身上。

    可晏酩归只是把他带走,给他披上外套,安静坐在一旁,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有时候,池羡鱼觉得他和晏酩归的距离其实很近,有时候又好像很远,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就在他盯着车窗外热闹的街景思绪飘远时,晏酩归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最近,”他的声音平和,像在聊一件寻常公事,“《惊梦》那边的商稿报酬是不是不太理想?”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池羡鱼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晏酩归也低眸望着他,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出于合作方对供稿画师工作报酬合理性的人道主义关心。

    池羡鱼摇头否认:“没有的,报酬很多。”

    他说的是实话,晏酩归公司开的价格在业内很公道,甚至比市场价高上不少。

    可他缺钱是因为弟弟的医疗费和未来的学费生活费,跟报酬没关系,只要能赚钱,他什么都愿意尝试。

    晏酩归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仓促的否认,看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窘迫和疲惫。

    然后,池羡鱼听到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既然报酬没问题,那外卖就别送了。”

    池羡鱼愕然抬头:“啊?”

    “太辛苦了。”晏酩归言简意赅,目光在他身上那件依旧能看出汗湿痕迹的旧短袖上停留两秒,又扫过他指关节上不知何时蹭出的一点细小破皮,“也不安全,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可能还会遇到。”

    “可是我——”

    池羡鱼着急反驳,却被晏酩归打断道:“我知道你需要钱。”

    池羡鱼抿着唇没吱声。

    晏酩归继续道:“如果你不介意,我这里有一个更稳定、也更适合你的工作机会。”

    “《惊梦》美术部那边一直缺一个项目助理,可以兼职也可以全职。”

    晏酩归嗓音平淡,像在介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岗位,“工作内容和你现在画的稿子有重叠,但对游戏概念的要求更高,工资月结,享受公司内部福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需要经过HR的面试,我只是提供信息,是否录取要看《惊梦》项目组的组长。”

    这话听起来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偶然想起、顺口一提的工作机会,可池羡鱼知道,以晏酩归的身份,一个项目助理的岗位,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过问,更不需要在这样一个傍晚,用这种方式提出。

    那个距离很远的晏酩归,现在好像又变成了体贴温柔、离他很近的晏酩归。

    池羡鱼捏着手里那块柔软的、带着迦南香的手帕,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布料细腻的边缘。

    本该是温暖的,却莫名让他想起那天早上餐桌上那个被推过来的、冷冰冰的牛皮纸信封,想起晏酩归用那种无可挑剔,却客气到伤人的语气说“以后不用这么麻烦”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晏酩归,分明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跟他划出一道清晰而冰冷的界限,是离他很远很远的晏酩归。

    而现在呢?

    现在这个在他狼狈时出现,脱下外套裹住他,递来手帕让他擦脸,甚至提出要给他一份新工作的晏酩归……又算什么呢?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池羡鱼的鼻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酸。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被人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对待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完全搞不懂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池羡鱼抬起头,眼睛里浮起一层清晰的水光,湿漉漉的,映着车内黯淡的光线,显得脆弱又执拗。

    他直直望着晏酩归,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猝不及防砸进晏酩归心口:“你不是……不想让我靠近你吗?”

    第47章靠近你让我觉得危险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空调的冷风仿佛都凝住了,只有窗外模糊而遥远的都市噪音,隔着厚重的玻璃,成为这片寂静的背景底噪。

    晏酩归脸上那层近乎完美的温和神色,出现了片刻的碎裂。

    他望着池羡鱼那双泛着水光、却执拗地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困惑和未加掩饰的委屈,烫得他几乎想要移开视线。

    他确实移开了。但只过了一秒,或者更短,他的目光又落回池羡鱼脸上。

    晏酩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更深地望进池羡鱼湿漉漉的眼睛里。

    “我……”晏酩归极少有这样词穷的时刻,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很快松开,“那不是你的问题,小鱼。”

    池羡鱼眼眶里的水汽聚集得更多:“那是什么问题?”

    晏酩归看着他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难以抑制地闭了下眼。

    他忽然发现,比起池羡鱼在街头压抑崩溃的哭泣,眼前这种强忍着、却因为委屈和不解而更显脆弱的模样,更让他难以招架。

    就好像那眼泪不是滴在地上,而是滴在他某根绷得太紧、快要断掉的神经上。

    “是……”晏酩归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我的问题。”

    他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侧脸看向窗外流动的霓虹,语气似乎恢复了平静,却带上了一种淡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我习惯把事情都算清楚,保持距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牵绊。那对我,对别人,都比较好。”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池羡鱼脸上,这次没有躲闪,却也深邃得让人看不清底色:“对你,我可能没把这种习惯执行好。靠近,推开,再靠近……让你困惑了,是不是?”

    池羡鱼似懂非懂,可心里的窒闷并没有因为晏酩归的解释而消散,反而更具体了——原来那种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感觉,不是他的错觉,而是晏酩归故意的习惯。

    “所以,”池羡鱼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带着浓重的鼻音,“那天早上给我钱是推开,那现在给我工作,又算什么?”

    他攥紧手指,抬起眼睛执拗地望着晏酩归,“是另一种……靠近吗?”

    “……然后呢?”

    池羡鱼声音哽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