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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1

    下,眼泪突然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等我习惯了,是不是又要推开?”

    晏酩归没有说话,车厢内的光线昏暗,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绷得很紧的下颚线,和指节在膝盖上无声地收紧。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重疲惫:“我不知道,池羡鱼。”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晏酩归斟酌着词句,目光掠过池羡鱼通红的眼圈,声音低得几近耳语,“……你。”

    “你和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晏酩归继续说,像是终于决定撕开一点缝隙,“你很干净,也很纯粹,你的靠近……让我觉得危险。”

    池羡鱼呆呆地听着,像是没办法消化晏酩归对他的用词。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愣了几秒,闷声道:“我……我就是想对你好啊,这有什么危险的?”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片赤诚的心意被安上了这样一个可怕又陌生的罪名,“是因为我……太麻烦了吗?还是我……我让你难受了?”

    “都不是,更不是你想的那种危险。”晏酩归唇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是让我……无法冷静衡量得失的危险,是让我打破习惯的危险。”

    他伸出手,指尖在快要碰到池羡鱼脸上未干的泪痕时停住了。最终,只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他湿漉漉的眼尾。

    “就像现在,”晏酩归垂下眼眸,声音低哑下去,“明知道该离你远一点,但看你被欺负得哭成那样,我还是会把你捡回来,给你找一条更好的路。”

    池羡鱼的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晏酩归的话像绕口令,他听不懂什么衡量得失,也不明白打破习惯为什么是危险的,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看你被欺负得哭成这样,我还是会把你捡回来。

    “那你就别扔下我啊。”池羡鱼伸手抓住晏酩归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指,声音闷在嗓子里,带着一点几近耍赖的委屈,“你把我捡回来了……就不能再随便丢掉了。”

    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和衡量,他只知道,你捡到了,就得负责。

    晏酩归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像是被烫到,却没抽回手。

    指腹上那点来自池羡鱼的、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了他心里。

    隔着暗淡的光线,晏酩归看着池羡鱼,他眼圈和鼻尖都红得厉害,眼泪挂在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

    可这只小狗,却执拗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睛里面有一种近乎天真的、野蛮的坚持。

    晏酩归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像磨过的砂纸,“小鱼,事情不是……”

    他想说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想说这只是一时心软,想冷静地告诉池羡鱼,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

    可他看着池羡鱼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挂满泪痕的脸颊,指尖在身侧悄然收紧,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不是我想的这样,那是什么样呢?”池羡鱼的眼泪又滚下来一颗,声音又软又轻,“哥,我是不聪明,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但我不是感觉不到。你生病的时候和生病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病好了就全变了呢?”

    晏酩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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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攥紧,钝痛闷闷地蔓延开来。

    良久,他很轻地叹了口气,目光微微移开,落在车窗上两人模糊的倒影上,“因为生病的时候,可以暂时不用当‘晏酩归’。”

    “可以任性一点,可以不那么讲道理,也可以不那么讨人喜欢。”晏酩归转回头,深深地凝视着池羡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也不用去想,哪些行为是应该的,哪些距离是合适的。”

    “但是病好了,那个晏酩归就得回来。”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很淡,几乎没什么笑意,“就得回到那些应该里,保持距离,算清得失,避免麻烦。”

    池羡鱼怔怔地看着晏酩归,他忽然明白了,晏酩归就像一座守卫森严的城堡,时而打开一道门缝,透出些许光亮和暖意,时而又紧紧关闭,用最坚固的城墙将人隔绝在外。

    他不说为什么开门,也不说为什么关门。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矛盾地、挣扎地,处理着那些池羡鱼无法完全理解的问题。

    可病好的晏酩归不是真的城堡,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

    他也会累,也会因为池羡鱼而偶尔“生病”,就像今晚,就像现在。

    池羡鱼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钝痛,“我——”

    晏酩归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托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来,然后一方柔软的、带着清冽迦南香的手帕覆了上来,细致而温柔地擦掉了他的眼泪。

    “别再哭了,”晏酩归低声说,“也别再问为什么。”

    他的指腹很轻地按在池羡鱼发烫的眼皮上,声音温柔,“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小鱼。你就当我今晚也不太清醒,当我病了,还没好全。”

    池羡鱼眼前一片黑暗,视野被温热的掌心与柔软的手帕隔绝,沉暖的迦南香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将他包裹其中。

    他听着晏酩归低哑温柔的声音,那些翻腾的委屈、横冲直撞的困惑,和心口酸涩的钝痛,就那么奇迹般地被按了暂停键。

    “……那我不问了。”池羡鱼声音闷闷的,他抬起手,轻轻抓住晏酩归的手腕,“但你下次生病,我还是会去照顾你的。”

    晏酩归动作一顿,过了几秒,他很浅地勾了下唇,像是无奈,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带起一点细微的痒。

    “好。”他低声说,手腕就那么任由池羡鱼抓着,另只手给司机打了电话,“先回我家洗澡换衣服,你现在这样没办法回医院。”

    池羡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脏衣服,“哦”了一声,松了手。

    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绿意掩映的别墅区,池羡鱼跟在晏酩归身后进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

    换了鞋后,晏酩归指了指楼上,对池羡鱼说:“你上次住过的客房里东西都没动过,浴巾和洗漱用品都换了新的,先上去洗个澡,衣服……”

    他顿了顿,目光在池羡鱼沾着污渍的旧T恤上掠过,“我找找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他说完便径直上楼,留池羡鱼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池羡鱼四处看了看,也依言上楼,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

    除了阿姨打扫的痕迹,房间果然和他上次离开时几乎一样,他走进浴室,看到被阿姨叠放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