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算计,你以为能瞒得过谁?!”
像是要把刚才耳边承受的羞辱加倍奉还,秦纵死死瞪着晏酩归,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你接近池羡鱼,帮他,难道就没有你自己的算计?你敢说你对他就没有半点私心?!你这样跟我有什么区别?!你甚至比我更恶心!你披着这张假惺惺的皮,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你自己敢说——”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一道身影猛地从晏酩归身后冲了出来。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秦纵脸上,打断了他所有未尽的恶毒指控。
池羡鱼这一下没有留劲,秦纵猝不及防,头被扇得偏了过去,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池羡鱼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刚才打人的那只手还微微颤抖着。
哪怕是知道自己谈了三年的恋爱不过是秦纵眼中的替身游戏的那一天,池羡鱼都没有像此刻这样生气。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火焰。
“秦纵!你给我闭嘴!”
池羡鱼仰着头,直视着秦纵那双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睛,“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有什么资格揣测他?!是,我以前是傻,是瞎,才会喜欢你三年,才会被你当成别人的影子还不自知!”
池羡鱼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从未当面说出的、血淋淋的伤口自己撕开了:“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了!可这不代表你现在还能用你那些肮脏的想法来侮辱他,侮辱我!”
“他现在对我好,我感激他,信任他,怎么了?!”池羡鱼瞪圆了眼睛,大声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你的那些龌龊心思有什么关系?!”
说完,池羡鱼盯着秦纵,一字一顿地说:“你跟晏酩归最大的区别就是你心里只有占有和伤害,而晏酩归给了我尊重!诋毁他,你不配!”
秦纵捂住左半边脸,呆呆望着池羡鱼。
那个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看他脸色、被他冷落也只会默默难过的池羡鱼去哪了?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会为了维护另一个人,毫不犹豫扇他耳光、对他怒吼,陌生又刺眼的池羡鱼?
巨大的落差和被当众揭开的耻辱让秦纵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一旁的晏酩归,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晏、酩、归!”
秦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究竟给池羡鱼下了什么蛊?!啊?!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变成这样?!为了你这么个伪君子,连性子都变了?!”
说完,他突然转头盯着池羡鱼,厉声道:“池羡鱼,你也给我听着!我会让你看清楚!看清楚晏酩归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皮囊底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以为他真是什么好人?他帮你、他接近你,全都是算计!全都是假的!我一定会扒下他这层道貌岸然的皮,让你亲眼看看他有多脏!池羡鱼,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今天站在他那边的!”
话音落下,秦纵死死瞪了晏酩归一眼,眼神里的恨意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随即,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跑车。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银灰色跑车一个粗暴甩尾,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幕,转眼消失在道路尽头。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池羡鱼胸膛还在起伏,他看着跑车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忍住,冲着空荡荡的夜色又愤愤骂了一句:“你才脏!神经病!”
骂完,他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像是终于泄尽了憋了一整晚的委屈和愤怒。
可转过身后看清晏酩归表情的瞬间,池羡鱼又愣住了。
晏酩归没有看他。
他微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方才跑车停过的空地上,头顶灯光倾泻而下,在他鼻梁一侧投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沉默地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绷出淡淡的青白,镜片后的双眸掩在昏暗的夜色里,神色难辨。
夜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发丝和白衬衫的衣角,晏酩归却恍若未觉。
池羡鱼心里那点沸腾的怒意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困惑。
“哥?”他试探着小声开口,“你……怎么了?”
晏酩归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落在池羡鱼脸上,眼神晦涩难懂,里面翻涌着太多池羡鱼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就在池羡鱼想再次出声时,晏酩归却收敛了所有情绪,温和地笑了笑,“我没事。”
他声音有些沙哑,抬起手似是习惯性地想揉一下池羡鱼的脑袋,动作却在半空中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最终只落在池羡鱼肩上,轻轻拍了拍。
“让司机送你回医院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晏酩归没有再看池羡鱼,率先转身走向别墅大门。
“砰。”
关门声在夜风里响起,池羡鱼茫然地站在原地,腿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可晏酩归的背影已经没入门内。
第49章“伪君子”
第二天早上,正准备给池临渊擦身体的池羡鱼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手机刚开始响时他正在卫生间打水,等他端着水盆和毛巾出来,对方已经挂断了。
池羡鱼便没当回事,只当是骚扰电话,可是等他放下水盆浸湿毛巾,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过来了。
他只能把毛巾扔进盆里,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这才走到病床旁的柜子那儿拿起手机。
甫一接通,手机听筒里就传出来一道悦耳的女声,“你好,请问是池羡鱼先生吗?我是深蓝互动的人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专业而客气,简单询问了他的基本情况,又通知他《惊梦》项目组有一个助理实习岗,如果感兴趣,可以安排下午面试。
池羡鱼一愣,昨晚在车里那句听起像是随口一提的工作机会,竟然这么快,以这样正式的方式递到了他面前。
扪心自问,池羡鱼是想去的,毕竟他真的很缺钱。可是,这样三番五次地麻烦晏酩归,他心里其实很过意不起,觉得自己很像那种厚颜无耻的小人。
而且,昨晚秦纵离开后,晏酩归的反应也很奇怪,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离池羡鱼很远的晏酩归。
但是,池羡鱼扭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池临渊,又想起银行卡里快要见底的余额,和未来那些沉甸甸的开销。
“好的,我有兴趣,”池羡鱼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下午可以过去的。”
对方在电话那头告知了他面试的时间和地点,就挂断了电话。
池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