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池羡鱼,那双暗得吓人的眸子里,燎原的火渐渐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温柔得近乎偏执。
而方才尾音里的颤意也被他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低沉的喑哑:“只是,像爱哥哥那样爱我吗?”
池羡鱼很认真地点头,完全没察觉到晏酩归语气里那几乎要绷断的弦。
“嗯!我会对你很好的,哥,池临渊有的,你也会有。”他歪着脑袋努力想着更具体的承诺,“我还会……还会给你挑生日礼物,陪你过每一个节日,不惹你生气。”
晏酩归盯着他眼底纯粹诚挚的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胀里翻涌着近乎扭曲的渴望。
可是,只爱哥哥怎么够?
兄弟的爱太轻太轻,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他要的,是池羡鱼眼里只有自己,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所有的乖顺和依赖,都只能为自己而存在。
晏酩归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掩去眸底那一瞬间的阴鸷,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池羡鱼还醉着,醉鬼的话又怎么能当真?
等明天天光大亮,宿醉的头痛会把今晚的一切都冲刷干净。
而池羡鱼大概会红着脸躲着他,连提都不敢提这几句胡话,更别说什么会好好爱你。
晏酩归缓缓收回手,再看池羡鱼时,眼底的暗芒早已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温和的无奈。
“你醉了小鱼,这些话等你清醒再说。”
“我没醉!”池羡鱼皱起眉头,像是被这句话冒犯到了,“晏酩归,我清醒得很,我说我——”
“嘘。”晏酩归抬手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衣领,温柔道:“我知道你没醉,但我们现在先睡觉好吗?”
池羡鱼呆了呆,觉得那个离他很近的晏酩归好像又回来了,可这些话他就是想现在说。
他伸手攥住晏酩归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晏酩归,“哥,我不要睡觉,我想现在就说,我真的——”
“我知道。”晏酩归打断他,声音放得更柔更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都知道。”
他知道池羡鱼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就像烧红的炭,他不敢碰,更不敢接。
池羡鱼更委屈了,“知道你还不让我说。”
“因为现在太晚了。”晏酩归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垂,“听话,睡一觉,等天亮了,你想说多久,我就听多久。”
他的语气太温柔,像裹着蜜糖的网,轻轻柔柔地将人罩住。
池羡鱼耷拉着眼睫,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那你明天还会理我吗?”
“会。”晏酩归应着,站起来将人拦腰抱起,向二楼客房走去。
“晏酩归。”
走到楼梯上时,池羡鱼忽然又声音闷闷地问:“你明天真的会理我吗?”
晏酩归顿了顿,垂眸看了他一眼。
怀里的人睁大眼睛直勾勾望着他,像只不安的小猫崽,担心再次被主人抛下。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会。”
进了客房,晏酩归屈膝将人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而这时候的池羡鱼不知道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闹困了,揉着眼睛打了好几个哈欠,自己拉开被子躺进去,双手规矩地交叠在小腹上,一幅困得好像立刻就能昏死过去的模样。
但过了几秒,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费力地撑开眼皮,朝晏酩归勾了勾手,“哥,你过来点。”
晏酩归依言俯身。网?址?F?a?B?u?Y?e??????ū?????n??????2?⑤?????????
下一秒,池羡鱼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晏酩归微微一顿,池羡鱼却浑然不觉,揪着他的耳朵晃了晃,“我明天会记得跟你说的,你也、也不能不理我。”
晏酩归低低叹了口气,抬手扣住他作乱的手,“好。”
他把那只手从自己耳朵上拉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不理你,现在能睡觉了么?”
池羡鱼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那晚安吧。”
方才吵着闹着的醉鬼在脑袋沾到枕头后,瞬间就进入了梦香。
晏酩归在池羡鱼床边站了片刻,带上门走了出去。
翌日,池羡鱼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明明只喝了两罐啤酒,但宿醉的疼痛还是如期而至。
他撑着额头坐起身,茫然地扫了一圈房间。
这是晏酩归家的客房,床头柜上搁着一杯水,已经凉透了,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清隽利落:醒了记得吃胃药。
池羡鱼捏着便签开始发愣,记忆像断了片的胶卷,模糊地闪过几个画面。
他记得自己昨晚因为心情很差,所以喝了两罐啤酒,感觉到要醉的时候就打车回医院了啊,怎么会在晏酩归家?难道是不小心把地址输成绿意居了?
这样想着,池羡鱼摸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一看,心凉了半截。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晏酩归不是在和自己闹矛盾吗?
池羡鱼揉了揉额角,简直头疼欲裂。
隐隐约约的,他记得自己好像哭得很丢脸,好像还拉住晏酩归的袖口不松手,说了很多话,具体说了什么,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
总之就是非常失态。
池羡鱼捂住脸长叹一口气,心想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喝酒了。
他臊眉搭眼地爬起来,却发现床尾整整齐齐叠放着他昨晚的衣服,已经洗净烘干,散发着柔顺剂的淡香,旁边还放着一张便签——已经帮你请假了,厨房有温着的粥,醒了记得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便签和烘洗好的衣服,池羡鱼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隐约觉得自己昨晚好像对着的晏酩归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但具体是什么——
池羡鱼用力锤了锤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说了什么,而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让他格外忐忑。
匆匆洗漱完之后,池羡鱼摸去厨房,果然看到灶上温着粥,显然是特意准备的,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晏酩归没有真的气到对他不管不顾。
赶到公司时已经过了午休时间,池羡鱼一路低着头,生怕撞见晏酩归。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刚出电梯,就在走廊拐角迎面遇上了。
池羡鱼脚步猛地刹住,后背几乎贴紧了冰冷的墙面,心里的忐忑和尴尬几乎达到顶峰。
晏酩归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肩背线条利落挺拔。
他手里拿着那个常用的银灰色iPad,看见池羡鱼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醒了?粥喝了吗?”
那笑容温和得体,和过去无数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这让池羡鱼高高悬起的心脏稍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