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沉冷的迦南香弥散开来,与店内混杂的烟火气划开界限。
他的视线掠过林时闻,落在他身旁、眉眼还残留着些许笑意的池羡鱼脸上。
“等久了?”
池羡鱼连忙摇头,“没有,正好吃撑了,站着消消食。”
晏酩归这时候才像是刚注意到林时闻,目光转向他,微微颔首,语气是无可挑剔的、属于年长者的周到与疏离:“林同学,今天多谢你赏光,小鱼年纪小,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林时闻笑容不变,应对得体:“晏先生太客气了,是我该谢谢小鱼的招待,和他聊天很愉快。”
晏酩归礼节性地勾了勾唇,“那就好。”
然后自然地伸手,替池羡鱼理了理因方才笑闹而微微翘起的一缕额发,动作熟稔亲昵。
“该走了,还要去医院看临渊。”他对池羡鱼说,然后才再次看向林时闻,“我们先走一步,林同学,回见。”
“回见,晏先生。小鱼,路上小心,学校见。”林时闻站在原地,微笑着招手。
池羡鱼也笑了一下,“学校见。”
车子平稳驶离徐记,汇入城市的霓虹灯海。
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放大了某种无声的滞重。
池羡鱼规规矩矩坐在副驾上,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晏酩归。
他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唇角习惯性地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但池羡鱼却莫名觉得他哥好像心情不太好,看起来也不像想说话的样子。
于是他又把到了嘴边的,关于林时闻的问题咽了回去。
晏酩归也确实不想说话。
秦纵那些尖锐的话语,连同楼下池羡鱼与林时闻凑在一起看手机时那短暂却刺眼的笑意,在他脑海里反复晃荡,晃得他心烦意乱。
他从不觉得年龄是什么很大的问题,但此刻,那5岁的差距,具象成了池羡鱼拍着同龄人肩膀大笑的画面。
他给得了一切,却似乎唯独给不了那种毫无负担的,只属于那个年纪的、纯粹的快乐。
他们的开始充斥着算计,他的爱意里盘踞着私心与掌控。
一种陌生的、类似无力的烦躁攥住了他。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对此的第一反应不是放手,而是更想将那缕阳光也一并拽入自己的领地,哪怕是用阴影浸染它。
他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晏酩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扫过他冷硬的侧脸,将他眼底的迟疑切割得支离破碎。
绿灯亮起,晏酩归踩下油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又紧,终于在下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时,打破了这份沉寂。
“刚才在楼下,和林时闻聊什么那么开心?”
他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似乎只是兄长随口关心弟弟的社交。
池羡鱼心里一紧,老实交代:“就……看了几个搞笑的短视频,学长他挺会找这些的。”
观察着晏酩归的表情,池羡鱼还是忍不住小声试探,“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学长啊?”
车窗外的光影流淌过晏酩归深邃的眉眼,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他是个很周到的人。”
“是吧?我也觉得学长很会照顾人。”池羡鱼顺着话头,观察着晏酩归的脸色,还想再说说林时闻的优点。
“嗯。”
但晏酩归应了一声,就那么截住了他的话头。
池羡鱼只得讪讪闭嘴。
过了一会儿,晏酩归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忽然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跳跃的问题。
“小鱼,你觉得和林时闻这样年纪相仿、兴趣相近的人在一起,是不是更放松,更有话说?”
池羡鱼一愣,这个问题……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保险起见,他选择谨慎回答:“放松是挺放松的,不过跟你在一起我也很放松啊。”
红灯倒计时在车窗外跳动,不知道为什么,晏酩归又沉默了。
许久后,他只低低应了句“是吗”。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池羡鱼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哥为什么又心情不好了。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时,红灯转绿,晏酩归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去。
他偏过头,瞥见池羡鱼绷着的小脸,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小鱼,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总想着哄我开心。”
池羡鱼愣了愣,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是吗?”晏酩归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软了些,却带着点自嘲,“可我总觉得,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比跟林时闻小心多了。”
池羡鱼张了张嘴,那句“我没有”卡在喉咙里,蒸发得无声无息。
他好像真的是这样。
跟晏酩归在一起时,他的快乐像经过一道无形的滤网,会自动调整亮度与声响,怕太亮了刺眼,太响了扰人。
可他从没觉得这是负担,只觉得是应该的。
毕竟他哥那么好,就应该被好好呵护着。
第66章又吻他
晏酩归将池羡鱼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茫然、无措都收入眼底。
就像一只被突然点名的小狗,眼神里还带着点无措的讨好,却清澈见底,映出他自己此刻或许并不好看的倒影。
晏酩归心口那股烦躁忽然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无力。
车窗外的霓虹一束束扫过他的侧脸,冷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绷成一道寡淡直线的唇角。
“哥……”池羡鱼见他久久不语,脸色在窗外掠过的光影里明明灭灭,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唤他。
晏酩归极轻地叹了口气,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沉郁的波澜已被强行抚平,他转过头,对池羡鱼笑了笑。
“抱歉,小鱼。”晏酩归嗓音有点哑,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公司事多,刚才……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适逢红灯,车子停在斑马线前。
晏酩归抬起手,似乎想再揉揉池羡鱼柔软的头发,但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他看着池羡鱼,像是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你刚入学,能多认识些同龄的伙伴,我很高兴,刚才那些,就当是我累了胡说的。”
池羡鱼愣愣地看着他,心里的慌乱和不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和温柔抚平了些许,但还是带着点困惑:“哥,你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晏酩归笑了笑,镜片的眸光被窗外掠过的霓虹晕染得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