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多危险你到底懂不懂啊?我每天都在看新闻。”
路程骁低吼一声,
“你原本留在京北,什么事儿都没有,早知道,这半年,我不该放任你来赞比亚散心!”
他愤恨自己的心软:
“你是不是想我痛死你才满意?”
路程骁忽然哭了出来,大口喘气,声音嘶吼:
“你是不是非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你才满意,甘心?你让我去死好不好?每天这样或者,我不如去死!”
电话那头,是路程骁近乎绝望的哭声:
“我宁愿你那点下毒的剂量大一些,也好过现在痛苦。”
他大可以找人,强制性把叶清棠调回来。
然后呢?
他们又像之前那样痛苦地绑在一起?
到底要他怎么办?
他现在拿叶清棠,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
一个月后。
物资终于能运送进来。
汉斯给叶清棠打电话。
第一批军队进驻,传来消息,他们抵达当天,除了叶清棠要求的,还有一大批食材,军车,防弹装备。
路程骁甚至把祁司岸的军火生意老底都纠了出来。
祁司岸给叶清棠发消息叫屈。
叶清棠挂了电话,给路程骁说谢谢。
“你要怎么谢我?”
路程骁不挂电话。
“等回国请你吃饭。”叶清棠无奈允诺。
路程骁笑出声:
“就现在吧,等你请我。”
他视频打过来,叶清棠看到他在赞比亚大使馆的办公室里。
领导电话过来,让他回去见家属。
叶清棠百感交集。
当天上午,回到大使馆,看路程骁一身笔挺西装,依旧是懒洋洋坐在沙发上。
她露出点笑:
“你怎么亲自来了?”
“东西总是运不进来,我又去了趟岩拉,用路恪明的关系,找了一帮雇佣兵。”
路程骁扶了下金丝框眼镜,问叶清棠,
“请我吃什么?”
他说完眼神赤裸往她身上扫。
她穿得宽松保守,但他的眼神就是平白无故看出一种色。
斋月不能在外吃东西,所以只能去酒店解决。
路程骁有钱,他一到赞比亚,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方势力都要请他吃饭。
叶清棠被他带着和人打招呼。
最后被带到了一块相对封闭的度假区域,独家优待。
这处依山傍水,背靠沙丘,酒店里却又有一处碧波荡漾的湖湾。
餐厅不营业,只能让路程骁自己带的私厨来做。
叶清棠往外瞧,四处几乎是重兵把守。
路程骁的身家,到这种地方来,无异于羊入虎口,危险性极大。
他行踪隐秘,将他和她有关系的消息尽数封锁,只有几个重要人物知道。
也是最大程度上保障了叶清棠的个人安全。
“请我吃饭,我带厨子,你这么敷衍我,回去得还我多少顿?”
路程骁敲了敲桌子,示意叶清棠在他身边坐下。
叶清棠点了几个他爱吃的菜。
恍然回想,他爱吃的,其实也是她爱吃的。
两个人小时候打架,后来他对她有别的心思,总是迁就。
不能吃辣,也变得能吃。
不爱吃刺激味道,也多少能尝一点。
到最后,脱口而出的菜品,也都是她最喜欢的。
路程骁走到私厨身边,还指点了几种做法。
他学着照顾她,居然学会了厨艺。
和厨师说笑切磋一番,听到叶清棠凑过来调笑:
“你现在没事儿在家干嘛?”
她说出“家”这个字以后,又觉得过分亲昵,装作喝了口水缓解气氛压力。
“工作啊,上半年耽误太多了。”
路程骁笑着看她擦嘴。
叶清棠眼睛亮晶晶:
“这水回甘。”
路程骁嗤了声:
“你是苦日子过得太多,喝得沙子过滤的水,当然比不上这种山泉水。”
叶清棠听他提醒,才细细看了眼商标,居然是青海空运过来的。
她忍不住往背包里多塞了几瓶:
“我给同事带一些。”
“饮用水困难,都是给你的,有些根本带不进来。你真大方!”
路程骁阴阳怪气。
叶清棠抬眼瞧着他,认真又一本正经:
“他们也很辛苦。”
路程骁又问,你什么时候再回战场?
叶清棠:“后天。”
路程骁:“那我再陪你两天。”
叶清棠摇头:
“不用,我还要写稿子。”
路程骁十分不高兴:
“我送这么多东西,你不多陪陪慈善家吗?”
“我晚上没空。”叶清棠用叉子碾着盘子里的牛排,小声说,
“要赶很多字呢。”
路程骁歪着脑袋瞧她,明知故问:
“你想晚上做什么?”
“没有啊。”叶清棠狠狠白了他一眼,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
“我又不是那种人。”
路程骁满脸风流,盯着她不说话。
等服务生上菜来,他又将水煮鱼挑好次,虾壳剥好,放到她盘子里满满当当:
“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吧?多吃点。”
他扫了眼她手腕上突出的骨节。
啧了声,有些不爽,心疼,但没说话。
“你怎么不吃?”叶清棠将盘子里的东西分给他。
他叹了口气:
“吃不下,你多吃点吧,等回到战场,又是一两周肯百人面包。”
他一边给叶清棠倒水,一边方便他吃饭。
“你一点也不吃?”叶清棠好奇。
路程骁抿唇浅笑:
“刚做了手术,不能吃。”
叶清棠一愣。
听到旁边助理说:
“路总胃出血,拔了输液针过来的,现在只能打营养针。”
叶清棠瞧着路程骁。
两人对视,面面相觑。
路程骁乐了:
“傻样儿,说话啊。”
叶清棠赶紧擦擦嘴,观察路程骁的脸色:
“你化妆了吗?看起来气色不错。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上周。”路程骁皮肤一直细腻,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近看,下眼睑的地方确实有一点乌青。
叶清棠沉默几秒:
“你赶紧回家吧,这里就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少爷能呆得的。“
路程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骨:
“看一眼都不行?”
他低声叹气:
“就在你房间待着,什么也不做,我养病,你工作,行吗?”
他说完起身,戴上眼镜,直接回了叶清棠的房间。
叶清棠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又问助理,路程骁现在能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