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中院的何家大门,被一把拉开了。
秦淮如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即朝着门口的方向招手:
「柱子,你来!」
她刻意提高了一点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
今天是休息日,按照傻柱以往的惯例——最少也要睡到十点以后,才能在何雨水的再三催促下勉强起床。
今天却能这麽早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小便憋得不行,另一方面——秦淮如带着秦京如在院子里晃,声音不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刚好传到他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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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披着一件破旧的破棉袄,头发乱糟糟,睡眼惺忪,站在窗户后面偷偷看了半天。他一眼就看到水池边那个俏生生的姑娘,眼睛都看直了。
然后,他故意装作一副「我在锻炼」的姿态,扭扭捏捏丶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来。
——
「秦姐,你叫我呀?」傻柱一靠近秦淮如,脸上立即露出一副舔着脸的笑。
远远看过去,傻柱个子高,身板还算壮,五官周正,浓眉大眼,皮肤稍微黑了点,整体形象不算差。
秦淮如身边的秦京如,第一眼看到他,印象还算不错。心里暗暗想:这人看着挺精神的。
可等他真正靠近身边,一说话丶一动作,秦京如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比风吹散的烟还快。
他凑近之后,那股特有的「厨房油味+汗味+破棉袄味」扑面而来。说话时,嘴角带着一点没擦乾净的饭粒,眼神有点飘,动作有点扭捏,一看就是平时不怎麽讲究的人。
秦京如下意识轻轻往后退了一小步。
——
「柱子,我给你介绍一下。」秦淮如连忙拉过秦京如,笑着开口,不敢再让堂妹多瞅傻柱几眼,「这是我堂妹,秦京如。」
她顿了顿,刻意夸了几句,试图把傻柱的形象抬高点:「妹妹,这个就是我们院里最热心的年轻人——何雨柱。他人热心丶心肠好丶又肯帮忙……」
她说着说着,就卡壳了。
热心?心肠好?确实有一点。
但……还有什麽?
秦淮如脑子里疯狂回忆。她绞尽脑汁,想给傻柱找几个优点,可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他的缺点:爱吹牛丶爱显摆丶嘴有点碎丶做事没个正形……
她卡壳了足足三秒。
这一瞬间,她陷入了短暂的「癔症」。
——
还是秦京如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咳咳。」秦淮如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麽说,柱子人不错。你们认识一下。」
傻柱却迫不及待地抢话,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你好!你好!我叫何雨柱,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大厨,工资三十七点五,家里有三间大房子!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在上初中,无父无母!」
他舔着脸,眼睛亮晶晶看着秦京如,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又有点刻意装出来的文质彬彬,「我们能认识一下麽?」
秦京如:「……」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也太老相了吧。
她明明刚从乡下赶来,见多了朴实乾净的小伙子,对比之下,傻柱的油腻丶随意丶浮夸,让她心里瞬间没了任何兴趣。
她勉强扯出一点笑容,低声说道:「呃……你好。」又顿了一下,「我叫秦京如。」
语气里没有丝毫喜悦,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
秦淮如多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心里的那点不安,终于放下来了。太好了,京如没看上他。
她今天带堂妹上门,本来就不是真的想撮合,而是想借题发挥,重新拉近她和傻柱的关系,继续把傻柱当成他们贾家的「移动血包」。——她最不希望的,就是秦京如真的对傻柱有好感,到时候万一动了真情,她还不好拿捏。
有惊无险。
傻柱凭藉他「惊为天人」的「魅力」,再次成功斩断了一段「本不该开始」的姻缘。
——
「咳咳。」秦淮如清了清嗓子,把局面往她想要的方向引,「柱子,我妹妹大清早从乡下来,城里路不熟,连早饭都没吃。」
她看了傻柱一眼,语气自然,「要不,等一下中午,让京如尝尝你的手艺,到你家坐坐好好聊聊?」
这话,明面上是给堂妹找台阶,实际上是给傻柱找「表现机会」,顺便稳住两人的关系。
傻柱一听,眼睛立即亮了。
在他心里,他自动脑补成了:这是秦姐在给我创造机会!她替我着想!
他乐呵呵一笑,满口答应:「好好好!秦姐说的是!京如妹子,中午我请客,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中午一定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红烧鱼丶红烧肉丶炒鸡蛋,还有我最拿手的宫保鸡丁!」
「那谢谢何同志了!」
刚从乡下过来的秦京如,听到「有好吃的」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她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过一口东西,光闻臭味和骂声了。听到有饭吃,有好吃的,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脸上立即露出笑容,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清脆:「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秦淮如:「……」
她心里默默补一句:京如啊,你这是有多大的心,被一顿饭给收买了?
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又有一丝无奈。她这个堂妹,单纯得可爱。
傻柱听到秦京如那句「谢谢何同志了」,又用力点了一下头,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成一朵菊花。
只不过——那朵菊花长得实在有点潦草。眼角耷拉,法令纹挤得深,一笑起来,脸上的肉层层叠叠往下掉,看着既喜庆又有点……狰狞。
用秦京如后来的话说:他笑起来比不笑还吓人,像刚从山里钻出来的老猴子。
但傻柱自己完全没感觉,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甜。在他看来,这是漂亮姑娘主动给他机会,是他魅力的胜利。
他目送着秦淮如拉着秦京如往中院贾家的方向走,目光黏在秦京如的背影上,直到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来。
不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