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翻着三角眼，瞥了她一眼，又重重地把头扭开，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贾东旭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不知道是嫌弃她吵，还是嫌弃饭点没到。
棒梗抢东西的时候，就没有叫小姨，翻完东西发现没有好东西，更加不会搭理秦京如了，随手把包袱就丢在地上，嘴里嘟囔着「破东西」，然后就在屋里乱跑乱跳。表示不满……
秦京如：「……」
她脸颊「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又尴尬得差点掉眼泪。这种被人当成空气的感觉，太难受了。她乡下长大，家教简单却朴实，从小就被教要懂礼貌丶懂规矩，可她今天进城，却连最基本的「回礼」都没得到。
秦淮如从外面进屋里，看出气氛不太妙，心里也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妹妹的性格，腼腆丶单纯，被这麽冷着脸对待，肯定心里不舒服。她连忙打圆场，声音尽量自然：
「京如，东西先放下，等下吃过早饭，我再带你去院子里认认人丶转转院子。城里不比乡下，到处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边说边轻轻拉了拉秦京如的胳膊，想把她从尴尬里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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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好了好了！秦淮如，赶紧去做饭去！」贾张氏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屋里炸开，尖得能刮玻璃，「真是的，一天天的一点儿用都没有！带个乡巴佬回来添乱！」
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胖手一拍大腿，满脸的不耐烦和怨气。
本来大清早被拍门吵醒，她就一肚子火——起床气没发完！家里的口粮眼看就要见底了，再来个姑娘吃早饭，那不是吃她的肉吗？再说这乡下姑娘来城里，万一赖着不走，她贾家岂不是要多张嘴？
在贾家，贾张氏有三大刻进骨子里的爱好：
第一，攒钱。一分一毛都要抠，能不花绝对不花，连给贾东旭买药都嫌贵。
第二，吃嘴。自己能吃，别人多吃一口都不行，恨不得把全家东西都塞进自己嘴里。
第三，贪睡。不管是不是休息天，她都能睡到自然醒，谁扰她她就骂谁。
排在第四位的，才是稀罕大孙子棒梗。
如今——秦淮如留堂妹在家吃早饭，等于动了她贾张氏的口粮，碰了她的底线，惹得她第一根神经就炸了。
贾张氏的唾沫横飞，像连珠炮一样往外喷：「秦淮如你留你堂妹在家吃饭，可以！但只能吃属于你的那一份儿！想吃我们贾家的粮食，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们贾家可养不起闲人！」
秦淮如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她太了解贾张氏的脾气了，越反驳越骂得凶，最好的办法就是——听着。
她冲秦京如勉强苦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歉意，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京如，你先到外面水池边洗把脸，等我一会儿。我去做饭。」
说完，她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任由贾张氏在后面骂骂咧咧，也不敢回头多辩一句。
秦京如被留在原地，站在肮脏丶杂乱丶恶臭的屋里，像个被丢在角落的包袱。
她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心里暗暗后悔：我干嘛非要来城里啊？我在家多好，有父母疼，有小夥伴玩，乾净丶安静，哪里不比这儿强？
人也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秦淮如往外走。
——
贾张氏看到秦淮如没跟她唱反调，也没理会，重重「哼」了一声，甩着肥胖的身子扭扭捏捏回到里间，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屋里只剩下贾东旭丶棒梗丶小当，还有一屋子怪味。
——
这时候，大院里各家各户基本都起床了。休息日的早晨，四合院在烟火气中逐渐热闹起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丶扇炉子拉风箱的声音丶孩子哭闹的声音丶大人骂孩子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中院的水池边，更是人声鼎沸。
秦淮如把秦京如带到水池边，让她洗把脸，顺便避开贾家那股味。水池边已经有几家媳妇在洗菜丶洗衣丶刷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秦京如刚站在水池边，还没来得及捧起水洗脸，就被中院门口一道俏生生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她身后，是一个穿着乾净但朴素的姑娘，眉眼清秀，气质乾净，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这是秦京如。
她站在水池边，被前院丶中院丶后院，好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那些未婚的小伙子，一个个探头探脑；那些家里有适龄小伙子的人家，更是赶紧跑回屋里叫自己家儿子出来「看看热闹」。
男人的目光，炽热得像火。秦京如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秦淮如身边又靠了靠。
秦淮如心里暗喜：自己堂妹这长相，果然十分吸引人，就凭藉这小模样，咋说也配得上在城里找个好人家。
她今天带堂妹来四合院，根本目的不是为了给她在城里找个婆家，而是为了吸引傻柱注意，借题发挥，重新拉近她和傻柱的关系，继续把傻柱拴在贾家当「血包」。
所以，她一点不希望秦京如真的对傻柱有好感。
——
「淮如，这是谁呀？」一个略显刻薄丶带着打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淮如一抬头，正好看见刘海中媳妇站在面前，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贼得很。
「二大妈，这是我堂妹，秦京如，来家里玩两天。」秦淮如语气自然，脸上堆着标准的微笑。
「哦？你堂妹？」刘海中媳妇上下打量了秦京如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原来是乡下的」的了然，随即轻轻点点头，「秦家村的麽？」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蠢蠢欲动丶想打秦京如主意的几家小伙子，瞬间熄了念头。
——农村户口，没定量粮，谁娶谁倒霉啊。
秦淮如笑眯眯地继续解释：「是啊。我昨天回娘家看看父母，正好，她想进城见见世面，我就顺手带过来了。」
「哦，那行。」刘海中媳妇假笑了两声，转身就跑，仿佛秦淮如要占她便宜一样，「你们忙，你们忙。」
她跑得飞快，生怕晚一步就被扯上关系。秦京如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农村户口在这个年代，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没办法，农村人没有定量粮，要想活着只能买高价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