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知道吗?”苏清清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狗仔拍到了……周驰宴和枝挽的照片,很亲密,还、还接吻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
顾淮安僵在原地,手中的水杯险些脱手。溢出的水渍浸湿了衬衫前襟。
苏清清的醉意半真半假。
她最近心绪烦闷是真,想借酒靠近他也是真,说到底,不过是想找回一点安全感。
顾淮安的反应让她整颗心直坠谷底。
为什么听到枝挽的消息,他会有这么大反应?他爱的人不是她吗?
两年了,他为她拒绝枝挽无数次,为她忤逆家中长辈,才换来顾母与她见面的机会……
现在,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清清不甘地拉住顾淮安的胳膊,终于忍不住问:“淮安,你最近……好像很关心枝挽。”
顾淮安自己也难以解释这份慌乱。
他似乎早已习惯枝挽的追随。
一个漂亮、家世优越的女孩的喜欢,坦白说,并不让人讨厌。顾淮安第一次察觉,自己心底竟藏着如此卑劣的念头。
可此刻,他满脑子只剩枝挽与周驰宴接吻的事,他迫切地想看到那条新闻,仿佛亲眼确认后便能冷静下来。
“没有,只是有些意外。”顾淮安将目光落回苏清清脸上,“清清,你该休息了,很晚了。”
“是吗?”苏清清却不像以往那样顺从,“淮安,我想你陪着我,好吗?”
她伸手环住他。身上清浅的香气混着淡淡酒香,氤氲成令人晕眩的暖意,足以让任何男人沉溺。
“淮安……”她轻唤他的名字,呼吸掠过他耳侧,缓缓移向唇边。
两人几乎鼻息相缠。就在她的唇即将碰触他的那一瞬,顾淮安侧过了脸。
苏清清愣住,眼角倏然泛红。
顾淮安自然看见了,他当然也不忍让她难过,可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拒绝。
“清清,你醉了。回房睡吧。”这次他起身,不容置疑地走向书房,留下苏清清独自坐在沙发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体温。苏清清咬紧下唇,泪水从眼眶滚落。她不愿露出乞怜的神情,可被拒绝的屈辱几乎将她淹没。
枝挽……
她双手紧紧攥住沙发边缘。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绝不会让枝挽好过。
书房里,顾淮安灌下几口凉茶。
顾家家风严明,他性子又素来冷淡,加上婚约的束缚,即便和苏清清暧昧,也始终未曾越界。
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
没有人知道……
他的初吻,是枝挽的。
那是她闹得最凶的一次。刚得知苏清清的存在,枝挽哭着强吻了他。温热的眼泪蹭在他脸颊上,那种触感,他至今仍然清晰记得。
平板电脑屏幕上,周驰宴揽着枝挽的照片、跑车上两人依偎亲吻的画面,正高挂在娱乐热搜榜首。
尽管夜色下照片模糊,可两人出众的容貌与亲昵姿态,隔着屏幕都能刺痛他。
顾淮安定定注视着照片里枝挽的笑颜,还有评论区满屏的祝福。心口闷堵得发痛。
他终于承认。
这份嫉妒、这份在意,正时时刻刻灼烧着他。
当枝挽真正放弃他,他成了那个无法适应的人。他开始反复想起她的好、她的鲜活、她的任性,想要她继续围绕在自己身边。他开始想念关于她的一切。
顾淮安苦笑着扣上电脑。
骂自己:你可真贱。
当她满腔热忱地喜欢你时,你嫌她太过主动;你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仰望,以为自己绝不会因一段联姻向谁低头。
现在,她有了新的选择,不再非你不可了。
顾淮安眼角泛红。
不会的。枝挽喜欢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周驰宴……认识这么多年,他承认周驰宴优秀,可他们才认识几天?他和枝挽之间还有婚约。
周驰宴怎么可以喜欢枝挽?他是他的朋友,而她是他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顾淮安再也无法冷静,抓起手机拨通了周驰宴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了电话,“喂?”
顾淮安开门见山:“你看到热门词条了吧?周家应该想办法赶紧公关。”
周驰宴声音带着一丝困倦:“公关?为什么要公关?”
顾淮安原本堵着的心口火气因为他那无所谓的态度烧的更旺:“枝挽是我的未婚妻,你不认为这样的新闻对三家的舆论都影响很不好吗?”
“我和枝挽已经在一起了,她的名声我自然会负责。至于婚约,她还没和你说吧,她会和你解除婚约。”周驰宴懒懒地说,根本没把他的烦躁放在眼里。
顾淮安猛地想起来,那天,枝挽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的那天,她说过,会和长辈说清楚婚约的事。还祝福了他和苏清清……她,是认真的。
“在一起了?”顾淮安被嫉妒占领了情绪:“周驰宴,你不知道枝挽是我的未婚妻吗?就算是想解除,她也还是我的未婚妻!你算什么兄弟?”
周驰宴那边静了两秒,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顾淮安,你摸着良心说,你真心把枝挽当过你未婚妻一天吗?”
“你不珍惜,枝挽还得永远守着你?顾淮安,你想自私到什么时候。”
几句话,都说在了顾淮安的痛处。
“前段时间,你还为苏清清大办生日会,你不会想说,其实你真正喜欢的是枝挽吧?”周驰宴声音带着讽意,明明想要兴师问罪的是顾淮安,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顾淮安沉默片刻:“无论如何,在我们的关系没有定论以前,这样的新闻都不该存在。”
“我无所谓,反正恋爱是给自己谈的。”周驰宴嗤笑一声,“真情侣早晚会得到认可。”
还没等顾淮安有其他反应,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周驰宴一向如此,不像他,事事都守着规矩。
顾淮安有时候很羡慕他,父母恩爱,什么苦都未曾遭受。而他呢?
他冷笑,人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顾少爷,谁会知道,他其实是个私生子。
现在的母亲,和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而他的亲生母亲,早在他六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