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停顿。他没有立刻跟价,而是指尖在号码牌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在衡量什么。然后,他再次举牌。
最终,槌音落下,项链归属顾淮安。
没有哗然,只有礼貌性的掌声。顾淮安没有过多停留,只向拍卖师的方向略一颔首,便起身离席去办理手续,背影清瘦挺拔。
拍卖会散场时,枝挽与周驰宴随着人流往外走。在艺术中心静谧的走廊转角,顾淮安等在那里,手里没有拿任何华丽的包装盒。
“枝挽。”他叫住她,声音平静。
枝挽停下脚步,周驰宴也自然地停在她身侧,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顾淮安走上前两步,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深蓝色丝绒小袋,递向枝挽。“这个,给你。”
枝挽没有接,只是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22“不是项链。”顾淮安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唇角很淡地牵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许自嘲。
“项链我已经让他们直接送去我的慈善基金会,以你的名义。这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以前偶然看到的,觉得……很衬你。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觉得,或许比项链更合适现在的你。”
枝挽垂眸,看向他掌心的丝绒小袋,伸出手接过。
里面是一枚胸针。造型是一枝极细的、将舒未舒的梨花,用铂金勾勒,花蕊处嵌着细碎的淡蓝宝石,精致秀雅,毫不张扬,却透着生动灵气。
她确实在几个月前某个小众设计师的展上,多看了这枚胸针两眼。
没想到他会记得,在这样的时刻,用这样的方式送来。
顾淮安,的确是用心了。
周驰宴的目光也落在那枚胸针上,眼神微深,却没有说话。
枝挽收回手:“很别致。谢谢你的心意,顾淮安。”02
顾淮安因这个称呼眼睫微颤,很浅地笑了一下:“嗯。没事,你们慢走。”说罢,便侧身让开了路,没有再看枝挽,视线落在走廊另一侧的空旷处。
枝挽挽住周驰宴的手臂,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走出宴会厅,周驰宴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那枚胸针,你之前看过?”
“嗯,在一个小展上见过。”枝挽语气寻常,“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倒是会选。比那条项链聪明。”
枝挽闻言,侧头看他,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周先生,这是……有点酸?”
周驰宴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哼笑一声:“我要是连这点都酸,早被顾淮安气死了。”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他确实变了些。”
变得不再那么自以为是,不再试图。这种改变,或许更棘手。
顾淮安体面了撕开了他和周驰宴的兄弟情,表面上不争不抢,背地里却什么都肯做。
不管是拍卖会,还是中午设置的餐食,都是为了晚上的晚宴做铺垫。
可意外的是,顾淮安脚踏两条船的新闻竟然在这个时候登上了热搜榜首。
豪门身份加持,再加上事件本身足够狗血,一时间在各大APP的讨论区久居不下。
然而不管怎样,今天最重要的事是合作。参与活动的众人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枝挽晚场换了一身刚定制好的礼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像一个小蛋糕,甜美又矜贵。她在休息厅翻看着那些八卦视频,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做的。
这些照片,并非偷拍者的角度,和之前枝老爷子找人拍摄的截然不同。视角亲昵、日常,还有生活化的对话,言语间尽是情侣间的亲密。声音俨然是顾淮安的,女生的声音固然做了处理,可她当然知道是谁。
费了这么大的手笔,这个人,今晚一定会来现场。
“小姐,有位小姐请求见您,她说她叫苏清清。”助理推门进来。
“请她进来。”
果不其然,苏清清很快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穿着一件普通的上衣,没有站在顾淮安身边时的高傲,眼里也不再有往日的从容淡然。
枝挽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苏小姐。”
“枝挽,怎么样?被人骂的滋味挺好吧?”苏清清冷笑道。
枝挽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还好吧,都是千篇一律的话,没什么意思。”
苏清清却觉得枝挽不过是在嘴硬。
“顾淮安说给我房子,给我工作晋升的机会,却给你公司的股份。哪怕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今天更是在拍卖会上给你大出风头!就因为你是枝挽……”
“是啊。就因为我是枝挽。”枝挽淡声应道,理所当然。
这个态度反而让苏清清怔住了。
“你说对啦。凭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凭我长得漂亮,凭我配得上一切。”枝挽笑得很甜,说出的话却一字一句扎在苏清清心上,“你很嫉妒吧?但这就是我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
“我嫉妒你?”苏清清瞳孔微微放大,“那些年你为了得到顾淮安的喜欢,连尊严都不要了。我嫉妒你?”
枝挽无所谓地耸耸肩:“游戏而已啊。”
“我有时间有资源,每天恐怕只有无病呻吟的烦恼了吧……”她假装苦恼地叹了口气,“可惜顾淮安也并不是永远不能通关的。所以你瞧,这个男人玩完了,我就换下一个了。”
苏清清双手攥紧,气极反笑:“枝挽,你怎么会这么坏、这么恶心!你就不怕我录下来,告诉所有人吗?”
枝挽走上前几步。两人之间,苏清清的身高更高一些,可此刻她却感觉到一种被俯视的压迫感。
枝挽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我怕什么?你大可以告诉所有人。”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我枝挽是什么人,顾淮安依然会爱我,阿宴也不会离开我。”
“怎么可能!淮安一直都喜欢善良的女人,周驰宴也不会喜欢你这个怪胎!”苏清清尖叫出声。
枝挽不耐烦地转身,把自己重新扔进柔软的休息椅里。
“那是你,所以才对你有那么多要求。你怎么那么蠢啊?你不会以为什么都做到最好,就会有人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