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挽没抬头,认真卷着牛肉:“还行吧,晚上人比较挤。”
江夜不由得冷笑一声,宁可挤公交车也不肯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想和他成为一家人的是她,装冷漠不讲话的也是她。
“那你很喜欢做饭?”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语气冷硬的让人抵触。
枝挽却像根本没察觉到。“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嘛?也算不上喜欢,就是会给在意的人做。”
说到这儿,枝挽停顿下来,小声了一些:“好像……除了妈妈,就是哥哥了。”
在意的人。
他竟然是除了她妈妈以外,唯一吃过她做饭的人。
听到这句话,江夜原本烦躁的心情不知怎的,竟然冷却了大半。
他不明所以的把外套甩到沙发上,自己这是到底怎么了。
这是他活了十八年来,最不懂自己的时候。
枝挽在厨房劳作,江夜在客厅。
系统在脑海提示:“攻略人物的好感度减2…攻略人物的好感度加5…攻略人物的好感度减3…攻略人物的好感……”
反复横跳,真是把江夜矛盾的心理体现的淋漓尽致。
最终,系统吸了一口不存在的气,宣布道:“攻略人物江夜的好感度上升10点!!目前好感值35/100。”
枝挽意料之中的眨眨眼,把牛肉卷放进空气炸锅。
晚餐。
“虽然叔叔和妈妈下周就回来了,但你喜欢吃的话,我还会给你做哦。”枝挽看着江夜吃下一整盘肉,捧着脸骄傲地说。
江夜放下筷子,视线故意避开她的脸:“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习。”
枝挽却未继续乖巧下去,学着他的语气娇声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习~”
江夜抬眼,对面女孩已经笑成了一小团。
生动,可爱,娇柔。
江夜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微微弯起来。
他……是真的不讨厌这样的枝挽。
晚上,江夜做了个梦。
梦里是夏天,空气里浮着栀子花的香气。
他站在花廊的阴影里,看见枝挽蹲在花坛边喂猫。白色的棉布裙子,裙摆散落在脚边。
猫咪吃饱了,跑开后,她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裙子的一字领有点松,随着她的动作,领口轻轻晃着,白的有些刺眼。
她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
枝挽抬起手。
那只喂过猫的手,指尖带着一点凉,轻轻落在他脸颊上。
江夜的呼吸顿住了。
他没动。
他甚至……微微低下头,让她的掌心能更贴紧他的皮肤。
这个依赖的姿势,就像是他的本能贴近。
她就那样捧着他的脸,拇指很轻地蹭过他的颧骨,像在摸那只猫。
“哥哥。”她轻声唤他,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忽然踮起脚,脸离他更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下巴上,痒痒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就那么看着,不说话,也不动。
江夜的喉咙发紧。
他应该后退,应该推开她,应该说点什么,像从前那样冷着脸和她说话,让她不敢再这么放肆。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
他甚至想低头。
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睛里却亮亮的,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念头。
“哥哥,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江夜没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她嘴唇上。刚才说话的时候,那唇瓣轻轻张合,露出一点点贝齿。
她的嘴唇看起来软得不像话。
他忽然想知道,如果……
念头无可救药的冒出来,伴随着她单纯的询问。
“不能说吗?”
她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她的领口又往下滑了一点点。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过去——
锁骨。
然后是一小片起伏的阴影。
他猛地移开眼。
可她靠得更近了。
她的脸侧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廓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的,“那……要不要猜猜,我在想什么?”
江夜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落在她腰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她腰的弧度,还有布料下面温热的体温。
她没有躲。
她甚至往他怀里靠了靠,仰起脸看他。
那双眼睛水光潋滟的,里面全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嘴唇离他的下巴只有一点点距离,“你心跳好快。”
他确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震得太阳穴都在跳。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她没给他机会。
她忽然踮起脚,嘴唇轻轻擦过他的下巴,似乎还蹭过一点他的下唇。
就那么一下,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然后她退后一步,从他怀里滑出去。
“晚安,哥哥。”她转身走了。
裙摆在光影里轻轻晃动,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他想追上去,问她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可他动不了,梦里他用力挣扎……
江夜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外天还没亮。模糊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冷冷的一小片。
他躺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
掌心烫得吓人。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砰砰砰的,每一下都撞在胸腔里。
梦里什么都没发生。
就只是,她摸了摸他的脸,在他耳边说话,嘴唇擦过他的下巴。
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
他把手掌往下移了移,翻了个身,把头彻底埋进枕头里。
暧昧的热度散去,恐慌爬上江夜的后背。
为什么,他会梦到这种梦,有关于……枝挽?
难道——
不,不可能。
江夜猛的从床上起身,一把拉开了朦胧的窗帘,随即拉开了窗户。
清晨的冷风瞬时毫无顾忌的吹进来,把江夜混沌的脑袋吹清醒了。
很冷,可那个梦留下的感觉,却驱不散。
-
“你真的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我们这样……是违背世俗的。”
江夜指尖滑走了电影解说,数秒后又划了回来。
手机像是能窥探到他的内心一样,给他推送了一个骨科电影。里面的男女主和他与枝挽一样,是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江夜闭了闭眼,他怀疑是不是青春期激素作祟。这个年龄的男生,都很敏感,虽然他保持着运动的习惯,可偶尔有时候也会觉得气血无处释放。
所以谈恋爱的很多,他没有恋情,就算是有那种时候,也只能自己冷静。
会不会是因为,枝挽是他身边唯一……
不会。芷凝也和他总在一起,为什么他没有梦到芷凝?
越想越烦,江夜关掉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