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气上心头,开始口不择言。什么话解气就往外说什么。
“哎哟大家听听。还搞对象,你要是有对象还能跟我儿子相亲?你相亲了后才认识的野男人,就成对象了?你这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吴彩凤也不往前冲了,她再次举起喇叭,“大家快看这不知廉耻的女人。”
周围的学生一片哗然。这年头虽然在校大学生不允许结婚,但是谈恋爱是可以的。
可是如果脚踏两只船,或者是有男朋友还在外面乱搞,这可是属于严重的作风问题了。
“你这个贱货,你少在这造谣我,是你儿子丑,还不能让人说了。”李慧看到别人开始议论自己,也大声地反驳了起来。
她心里觉得委屈,自己不过是相个亲,没相中,咋就惹上了这事?
就在吴彩凤想要让自己侄子动手的时候,经济管理系的任教授和张校长也赶到了校门口。
两人刚到,就听到了李慧这番毫无悔改之意甚至辱骂的话。
张校长的脸色瞬间铁青得能刮下霜来。
“李慧,你闹够了没有。你是嫌给学校丢的人还不够多吗?”任嘉树走上前厉声呵斥。
李慧看到校长和任教授来了,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主任,是他们先来学校闹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正当防卫?你刚开学就造谣同学被记了大过。现在又惹出这种作风问题和校外暴力纠纷。学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张校长当场发话,毫不留情,“保卫科,先把外面的人疏散。李慧,你马上回宿舍收拾行李,你被开除了。”
“什么?”李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腿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校长,你不能开除我,我考上大学不容易,是他们冤枉我的。”
“是不是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跟校外人员搞对象,还大放厥词辱骂群众。学校容不下你这种品行不端的学生。开除通报下午就会贴在布告栏上。”张校长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李慧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完了,她的大学梦碎了。
不远处的马路对面的桐树后,何建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今天根本就没有下乡,而是在吴彩凤来的时候,就已经躲在树后欣赏着这出好戏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编织的网。他了解吴彩凤这种嚣张跋扈的官太太脾气,吃了亏绝对咽不下去。
更何况,他还天天地给吴彩凤添把火。
同样,何建平也清楚,李慧这种肤浅愚蠢的性格,肯定会在校门口跟吴彩凤对骂。
何建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慢慢折断猎物翅膀的过程,只要李慧被学校给开除,那么她就只能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依附于他。
到那时候,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就像他前两个老婆,不就是这么被他驯服,最后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厌弃的吗?
只要女人没了依靠,关起门来,打死也就是个意外了。
看到事情已成定局,何建平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朝着市粮局的方向走去。
戏看完了,他该回去上班,然后准备下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站在高处的宋芳华三人看着校门口发生的事情一阵唏嘘。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宋芳华却意外地看到了转身离去的何建平。
他怎么会在这?而且看到李慧这样,竟然没有站出来维护她?
宋芳华的心里充满疑惑。
“芳华,快走,一会食堂好吃的要没了。”赵曼曼和林秀芝走了两步后发现宋芳华没跟上来,回头喊道。
“诶,来了。”宋芳华没再琢磨何建平,转身跟着两人朝食堂走去。
吃过饭后,林秀芝就去火车站接人了,宋芳华几人回到宿舍的时候,李慧还没走,正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
看到宋芳华她们回来了,李慧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冲着宋芳华发难,“宋芳华,你现在满意了吧,看到我落到这个下场,你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
宋芳华瞥了她一眼,“你落到这个下场,是你自己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没让你去相亲骂人,二没让你去认识什么干部。况且,你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那干部对象呢?怎么没出来帮你?”
宋芳华最后一句话有一些试探的意思。
“我对象是干部,下乡了。要是他在,肯定不会让我受委屈的。”李慧摸着何建平给她买的布料,硬气地说道。
下乡了?
想到白天在门口看到的身影,宋芳华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下,“你不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吗。”
李慧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昨天你刚跟你那个干部对象逛完街,你家就被砸了。今天吴彩凤来学校闹事,你那个神通广大的对象偏偏下乡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你在这跟他所谓的搞对象,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却置身事外干干净净。”宋芳华点到即止。
“你闭嘴。建平去下乡是单位安排的工作。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想挑拨我们俩的关系。我告诉你宋芳华,我虽然没学上了,但我还有个干部对象,等我嫁进干部家庭,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你到时候连我提鞋都不配。”李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
宋芳华轻轻摇了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那就祝你早日嫁入高门,百年好合。”宋芳华也不再搭理她,转身躺到了床上。
赵曼曼在下铺也翻了个白眼,“无可救药。”
李慧暗暗地在心里把她们给骂了一遍,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更快了。
下午四点钟,纺织厂家属院的筒子楼外。
几个下早班的妇女正在边洗衣服,边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
“听说没,老李家昨天让人给砸了个底朝天。砸她们家的人都放话了,要让李家两口子上不成班呢。”
“能没听说吗,张红英拉着老李连夜跑回娘家躲债去了。要我说也是活该,她家那个闺女心比天高,相亲还带个野男人把人给打了。作孽啊。”
几人正说着呢,巷子口就出现了一个拎着两个大包裹的身影,
李慧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
妇女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互相交换了几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哎哟,慧慧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学校铺盖卷都拿回来了?”张大妈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凑上前搭话,眼里全是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