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在灰色地带吗？」
利奥开口问道。
「他在靠倒卖盐赚了一笔后，训练了一小队的士兵，占据了一小块地盘，在灰色地带也算是个大人物了，人们都会给他个面子，纷争也不会在他的那片地盘上。上次联系时，他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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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娅目光落在帐本上，
「但上次联系已经是战争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了。现在的位置我不太确定，但他就算离开了，肯定也会在那附近留下人手的。」
利奥看着她，目露疑惑。
「作为商人，如果顾客找不到我的位置，那我这个商人就太失败了。」
贝娅手指在空中晃动着，学着记忆中的那样说道，
「这是他的原话。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虽然作为流民，但他并不愿意回到诺兰德或者是偷渡到艾尔德兰。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在那里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利奥沉默着点头。
真是一个相当合格的商人。
但他随即又有些疑惑了，
「如果按你这麽说，就算回不去诺兰德，他应该也可以帮你偷渡到艾尔德兰来吧？」
卖盐的路上，偷渡一个人，这再简单不过了。
尤其还是在这样的盐贩子手上。
贝娅沉默了一会，原本立起的帐本摇晃了一下，
「像我这样的人，无论是在灰色地带，还是在艾尔德兰，其实没什麽区别的。」
闻言，利奥也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
「不过……他这些年也帮过不少人偷渡到这边来的，甚至是诺兰德，他似乎也帮过几个。」
贝娅又开口说了一句。
利奥惊讶地点点头。
看起来还是个比较有善心的商人？
「雅克知道他的位置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让雅克带些盐先去看看。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甚至想把他也带到北狼领来，既然是卖盐的话，在北狼领会更好卖吧？」
利奥提出了他的想法。
如果能带回来这麽一个人，那可以说北狼领的商路可能是拓宽了不少。
甚至在战争结束后，可能还能进行跨国贸易了。
贝娅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轻轻摇摇头，
「雅克知道他的位置，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如果不是雅克比较固执，或许现在他们现在会在一起卖盐。
「卖盐应该没问题，但让他来北狼领这一点还是太难了。」
随即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可以试试，说不定你就成功了？」
利奥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打算下午带雅克一起去盐矿那边，或许明天就会出发。」
贝娅没什麽意见，成为了北狼领的领民，自然就要听领主大人的了，
「或许我再替你写一封信会更好？」
「……」
就在几人确定着接下来的安排时，利奥听见庄园外似乎有着奇怪的声音响起。
他起身走到窗外，想看看发生了什麽。
贝娅继续端坐在座位上，打算就此开始写信。
艾丽娅则是跟着来到了窗边。
沿着北上的路，附近是还没完全长成的青草。
即使距离有点远，但利奥还是能看得出来人很多。
就像是一条长蛇，绵延了几百米，直往北上，没有丝毫停留的想法。
虽然看不太清，但那面在队伍中飞舞的银白色旗帜实在太过显眼，就算看不清，利奥也知道，那是一颗八角星在熠熠生辉。
不是所有人都骑着马，他大概估计了一下，骑马的或许是前方的一两百人，锁子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而后续的则是步兵以及几十辆马车。
最吸引利奥注意的则是前排偏后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的人周围隔了很大一片空间，他也骑着一匹马，并且，他似乎……穿着类似于板甲的东西。
利奥眼睛都睁大了，他不太确定。
但那严丝合缝，全身上下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状态……
真的很像板甲。
他也藉此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如果寒风子爵在队伍里面的话，只能是他了……
即使隔着很远，利奥似乎都能听到他们踩过泥土的沉闷的声音。
似乎是注意到了利奥的目光，又或许是被北狼庄园吸引了目光，那位疑似子爵的人似乎将视线落在了北狼庄园。
利奥并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
但对方似乎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于是利奥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条长蛇北上。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也消失在视野里，利奥才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至少有一千人。」
「那些马车……」
艾丽娅轻声开口。
「我觉得已经可以排除他是去接收战果的选项了。」
一阵风吹过，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开口。
此时利奥也不确定情况对他来说到底是好是坏了。
虽然利奥很希望让盐走向合法化。
但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先不说那些影响，就单说让盐合法化的办法。
首先，最前提的，就是需要确保北方的仗一直打下去。
这样艾尔德兰才会缺盐，也是他的盐能够上台的关键步骤。
……
中午吃了饭后，利奥带着贝娅给的信，先是去了缓坡上找雅克。
让他惊讶的是，缓坡上的营地已经初具规模了。
甚至旁边已经堆了不少木头了。
此时人们要麽挥动着锄头，要麽就是扶着犁在开垦。
他没多久就找到了雅克。
他此时正在处理旁边堆着的木头。
利奥先是问了木头的来历。
「这才一晚上，怎麽就这麽多了？」
雅克则是说，
「昨晚不少人都兴奋得睡不着，然后拉尔夫就带着他们砍树去了……」
「……」
利奥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比较希望的，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肯干活。
拉尔夫在开垦，于是利奥没有打扰，而是带着雅克就北上了。
……
出乎利奥预料的，在前一队刚离开后，现在又来了一队人。
但他们没有穿盔甲，看起来更像是些普通人。
基本所有人都是步行的，后面同样带着很长的马车。
后勤部队。
利奥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曾听到过的关于这个时代战争的一些趣事。
百万大军实际上只有几万人是真正上场作战的。
剩下的几十万都是后勤部队。
甚至不是到了前线的后勤部队，那些在大后方的也被归入了百万中……
他看着那些人从南边来，往北边去。
走得没那麽快，但很稳。
车上的东西堆得很高，盖着帆布，看不出来是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