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尔德兰，只有王室指定的盐商才能卖盐。
王室或者王室指定的大贵族进行代为收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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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其馀人敢碰盐，就是一个死字。
而造成这一切最重要的原因是盐是必需品，而且盐价很高，由此导致的盐税往往已经能够达到五成。
就收盐税这一点，完全称得上是王国的钱袋子。
如果有任何人胆敢触碰这一点，基本上跟明目张胆地偷王室的钱没有区别。
但这样造成的一个很严重的点是，盐商们的利润虽然还是不少，但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拿走你利润的一半，这谁会愿意？丶
于是这就产生了黑市盐商。
以比正常利润更高的价格从正常的盐商们手上拿下盐，随后再用自己的办法将盐以原价卖出去。
他们的利润就藏在着本该上交的盐税中。
甚至是有些没有特许令但还想买盐的，他们往往会以更低的价格从他们手上收盐，再卖出去。
说到底，他们是赚了盐税。
但实际上呢，盐税真的有那麽好逃吗？
利奥觉得单靠他们自己的可能性非常低。
他更倾向于他们背后藏着一位可以帮他们掩饰下这一切的人。
而能有这种能量的人，他认为，无非是王室指定的代为收税的大贵族们……
这也是利奥并不愿意接触艾尔德兰境内的黑市盐商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样完全就是把自己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里。
自己只是一个小男爵，很有可能哪天就被捏死的。
……
现在诺兰德不出口盐了，盐价肯定会上涨。
而利奥第一次能够保持着正常市场的四枚银币的价格，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说到底，交易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赚钱。
托恩拉起了帆布。
这是用来防水了，盐的存放最怕的就是受潮。
「既然如此，明天我也跟着一起出发。」
利奥点点头。
接着，利奥将贝娅写的信交给了雅克。
随后他就一个人朝着矿井的方向走了。
留下他们两个人在讨论着。
……
对于第一个站出来买了他的犁车的格里姆，利奥还是印象很深的。
况且他还承诺过要去见证他那位朋友儿子的出生。
再次见到他时，他刚从矿井上来。
不同于以前利奥见过的井，这个矿井的形状是方方正正的。
也不同于之前见到的他，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布满了泥。
他一直低着头走路，没看见利奥。
直到利奥叫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连忙称老爷。
「格里姆，最近过得怎麽样？
「听说你的朋友伊瓦尔最近可是多耕了不少地，明年的赋税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
这是昨天去找埃里克他们聊起来的。
作为现在唯二拥有犁车的人，他的耕地效率真是远超其他人一大截。
并且由于跟他一起购买的格里姆现在来了北方，所以他基本上是所有时间都在用这架犁车。
听到伊瓦尔的近况，格里姆先是脸上露出一抹喜色，随后低头说道，
「老爷，我也过得很好。」
「接触了很多新东西，都是我以前听都没有听过的。卢卡大人很愿意教我们，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哦？」
利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对于卢卡愿意教农奴们也不奇怪，毕竟是个追求自由的人，思想层次肯定是要高过这个时代的，
「说说看？」
闻言，格里姆犹豫着开口道，
「老爷……我没有学会多少……都是些浅薄的东西……」
「抬起头来，格里姆。」
利奥轻声道。
格里姆抬头，看到的不是什麽苛责强迫，而是柔和。
于是他感觉身上的压力轻了不少，慢慢地开口了。
关于怎麽找盐矿的位置，怎麽分析土层，再到怎麽挖，怎麽才能不泄露地下水……
说得很多，以至于利奥都有些惊讶，他竟然能记下这麽多东西。
利奥点点头，他想起来了，买犁车时，格里姆就很冷静的。
「大人。」
直到不远处有其他人的声音响起，利奥回头看去，是卢卡。
卢卡一来，就先朝着格里姆使了个眼色，
「大人，那边需要格里姆。」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矿井。
格里姆看了看利奥，利奥当然点点头。
等他离开后。
「卢卡先生，听说你最近教了他们不少东西？」
「大人，平时没注意就多说了几嘴，抱歉。」
卢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着歉，这麽多年了，他自然知道贵族们对于教授农奴知识这一点很是不屑，并且大多数都持反对的意思。
「这倒是没事，我反而要谢谢你。」
卢卡又愣了一下，
「大人……您这话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感谢你，竟然愿意传授自己的知识给农奴们。」
利奥诚恳地说道。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知识可是比现在他们在挖的盐不知道要贵重多少的。
说是传家宝也完全不为过了。
铁匠的儿子之所以还是铁匠，农奴的儿子之所以还是农奴，归根到底就是因为知识这一道门槛。
它只在门内传授，并将农奴们拒之门外。
也是阶级固化的一个重要原因。
卢卡神色复杂，没想到这位领主大人竟然是这样的态度，于是他说道，
「大人，您知道，我一直是比较喜欢自由的……就我看来，拥有知识是人灵魂自由的第一步……
「知识多了，人们就需要想。
「想得多了，人们就有了思想。
「即使身体被禁锢了，但人们的思想仍是自由的。」
他没有说教了农奴们知识，知识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他对于利奥还是有些防备。
但……
「卢卡先生，如果你愿意教的话，可以多教一点，我支持你，至于其中产生的额外费用，可以交给我处理。
「不光是为了我，这些农奴们也可以藉此拥有新的谋生方式，或许可以朝着卢卡先生认为的自由更进一步。」
利奥轻声说道。
这个时代的领主落后，可并不代表着利奥落后。
只把人限制在田地里，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领主该有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