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在于制造机械,那个机械物已经被智者摧毁了。
还有谁,难道是她自己吗?
白雾被吞咽的声音明明是从她的口腔内传来的,但她眼神下移时,又觉着这个在不停进食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她知道了。
“你想死吗,你在控制我?!”苏薄依旧停不下嘴,但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臂。
粗壮的触手已经很难被苏薄一只手抓住,但当苏薄真的抓住它时,它却很难反抗。
毕竟苏薄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触手虽然被苏薄拉住了身体,它皮肤上的吸盘依旧在耸动着吸收残存的白雾。
“不是我。”触手说。
苏薄想起了上一次拥有这种失控感是什么时候,只是那时在看台上时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所以苏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住嘴,我们得去抓住智者。”
触手咽了口口水接话:“你不会以为真的能弄死他吧,苏薄。能消化他的一部分能量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如果你真的要去杀了他,你会后悔的。”
“这不是你控制我的理由。”
她竟然真的相信了这鬼东西,认为这玩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苏薄似乎不是第一次对触手起杀心了,但这绝对是最强烈的一次,她无法容忍自己体内又多了一个除脑械外控制自己的东西。
她掐着触手,几乎将触手掐得扭曲。
哪怕触手感知到的疼痛可以完全反馈到她自己的身上,此刻掐着触手的苏薄就好似在掐着自己的脖子。
“那我们一起死好了。”苏薄道。
她的声音似乎恢复了理智,在她从疼痛中意识到触手真的和自己不可分割之后,她似乎是考虑清楚后才说出了这句话。
疯子,疯子!
触手早知道苏薄疯了。
它惊叫着,扭动着,在苏薄的手心里打起了干呕,原本活跃着蠕动的吸盘开始内收。
“不是我,不是我!苏薄,你凭什么认定是我的食欲影响了你!”
终于被苏薄放开的触手老实了,它不敢再做什么,而是软趴趴搭在苏薄的肩膀上,一条十米的巨物就这么温顺地收起自己的身体,围巾一样从苏薄左肩盘到右肩,然后将尾巴搭在她胸前垂到地上。
触手:“苏薄,你信我,真的不是我。”
那么重的触手,苏薄却丝毫感受不到重量。
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又变强了。
触手这样搭在她肩头的模样让她想起了触手刚出现的时候。那时候触手还只有一米长,有事没事就喜欢这么搭着她。
但苏薄没有心软,她停下来也不是因为真的相信了触手的话,正是因为怀疑和不确信,苏薄才没再继续掐着触手。
我不能真的和这个鬼东西同归于尽。苏薄神态冰冷地想着,说出的话却很平和,对于苏薄而言,这样的平和可以算得上是温柔。
“好啊,我再信你一次。”
“现在,我们去追智者,你能感知到他的位置吧,就像他能靠你残留的本源能力感知到你的位置一样。”
触手本打算再解释一次刚才的话,她们真的不能真的吞了智者。
但触手刚一抬头,就看见了苏薄的脸。
刚到嘴边的话被触手咽下,算了,她非要这样做,承担后果的也不是它。
“那边,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很快就可以追到了。”
苏薄以为自己从欲望里脱离了出来,但焉知她此刻陷入的不是更深更纯粹的欲望里。但这和它有什么关系。触手看着对智者紧跟不舍的苏薄,知道她已经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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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智者离开升天大街内的白雾开始消散。
苏薄看见的自然不是升天大街原本的模样,此刻局内最重要的两人离开,李浮游大手一挥解除了街道上的伪装。
只可惜这些塌掉的楼是真的塌了,哪怕它们裹的不是自己的皮,但塌的确实是它们原本的身体。
不过这些建筑对升天大街而言本就可有可无,他的手下无碍就行。
“李浮游你看见了吗,那残废想独吞,没想到啃上了硬茬,哈哈哈哈哈。”心珏此刻好像忘了自己也是想要杀死苏薄的人之一,看见两人相继离开后她最原始的情绪反而是对智者幸灾乐祸。
还是受到李浮游提醒后心珏才反应过来,智者败落,他们也失去了杀死苏薄的机会。
心珏沉默,然后拉着李浮游走到街口将那已经损坏的机械物捡起来。
“其实也没有多失望,可能我一开始就觉得,我们杀不死她。”心珏抱着那坨变成灰粉的机械物,低着头解释道。
李浮游的回应是摸了摸心珏头顶的发缝。
李浮游:“慢慢来。”
慢慢来,她还发现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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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虽做出了逃窜的举动,但他在白雾缭绕中思考的模样更像个游历人间的神。
她为什么能吸收他的本源能力。
这违反了他们这类人之间所有已知的规律。
虽然他联合李浮游去捕杀苏薄本就是违反规则的举动,那是因为他比李浮游知道更多的秘密。他知道就算他们杀了苏薄,也无法受到惩戒。
雪白的睫毛颤动间智者又逃出了五米远。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来得再找一次李浮游了。
身后有动静传来,智者有些无奈,虽然他暂时奈何不了苏薄,但苏薄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他。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现在离开只是为了更大程度的保全自己,毕竟他没必要为了杀死一个苏薄把自己弄伤。
苏薄穷追不舍的行为无疑让智者感到了愤怒。
在智者看来自己离开是暂时放了苏薄一马,而不是败落。
他一愤怒,白雾便也跟着愤怒,它们是他的身体,是他意志的显现也是他最如臂使指的武器。
智者干脆停了下来。
见智者停在半空中之后苏薄自然也停了下来。
“那不是智者大人吗,他怎么独自出现在这里?”苏薄背后的路人惊呼。
这声惊呼让更多的人看见了半空中的智者。
集市的街道总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智者出现在这里实在显眼极了。
这是一条苏薄从未来过的街,追踪智者时眼里看不见他人的苏薄这时才反应过来如今身处的地方是如此陌生又拥挤。
没有人知道坐在雾端的智者是为何停下来。
停止脚步后淹没在人群中的苏薄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条街上的大多数人,似乎都是智者的信徒。
甚至有人开始像时刻围绕在智者周围的白袍人一样跪下来虔诚地抬头仰视着他。
“不能在这里和他起冲突,苏薄。”触手叹气,看着周围被收割的小麦一样一茬一茬矮下去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