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断了青杉和青贤的对话,在青贤旁边的空地上盘腿坐下。
“各位千里迢迢过来想必也不轻松,何必忙着说正事,不如先在乐园休息两天,有事也之后再议。”
苏薄说话时看着坐在她对面一位唤作青菘的行僧,青菘是这群行僧里最年轻的一个,她盘发在头顶,发包内黑白参半,不说话时嘴角依旧是上扬的,长而垂的睫毛下有一双看谁都带着温和感的眼睛。
青菘在听见苏薄的话后下意识看向青杉和青贤,总是翘起的嘴角难得被她压平。
和青菘的紧张不同,青贤和青杉的反应很快。
“年轻人做事确实周到,不过我想我有必要说清楚这趟的目的。”青贤说话时不经意间带上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对大家都不好。”
“说清楚总是好的,别着急,什么事都是急不来的,对不对达蒙?我记得从前我就是这样告诉你的。”青杉语气倒是依旧温和,他突然提起达蒙,却是意味不明。
达蒙不好接话,一边是和他渊源颇深的长者们,一边是事先有过约定的苏薄,他偏帮谁都会为难。
苏薄接话:“有目的当然需要说清楚,但不是现在。”
青杉被苏薄的话堵住,他眨眨眼:“这是什么说法?”
“因为现在我不想听。”
苏薄说完起身,目光在一众坐着的行僧上扫过,最后落到坐在角落的余婆身上。
好巧不巧,一直耷拉着眼皮的余婆也在这时抬眼,二人对视,余婆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
苏薄见状接着道:“各位自便吧,好好休息,最近乐园趣事很多,可以好好逛逛。至于你们口中的目的,等我想听的时候,各位可以再来找我。”
青贤张张嘴,突然一阵无形无质却寒凉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青贤皮肤上传来湿润冰冷的触感,看不见的巨物依次紧贴上她的下颌、脸颊、太阳穴和颅顶,直到她的头颅被巨物完全裹覆。
青贤来不及脱口的话被吞回,她张开的嘴被迫闭合,头难以扭动,只好侧目看向一旁的青杉,却发现青杉同样被禁锢住,二人眼底双双闪过忌惮。
那压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还不等她们弄清楚那裹住她们头颅的东西是什么,脸上的触感消失,腥咸寒凉的气息散去,二人再定睛看向门口时,门框内已经没有了苏薄的身影。
余婆扯着李悯人耳朵将他也带离了房间,达蒙见状犹豫地起身,还未迈步跟着余婆离开,就被青杉叫住:“暂时留一会,达蒙。”
达蒙看着门外逐渐远去的几个背影,站在门框处的他似乎被门框内外不同的灯光割裂成两半,他的脚尖踩着外界的光线,头颅慢慢转回九十度,向着屋内的那半张脸上因为带着墨镜而难以分辨神情。
青杉叫完达蒙后并没要求他进来重新坐下,他似乎只是想让达蒙止步在门口。随后青杉开始和青贤对话,期间穿插着青菘和其她行僧的话语声。
“看出什么了吗,青贤?这苏薄是善是恶,方才她坐你旁边,你该看清了。”青杉温和地低声询问。
这声音恰好能让达蒙听清,但又不至于传到门外。
像是特意让他听的。
青贤的回答让其余行僧感到诧异。
“看不清,非善非恶,或许也是好事。起码她对我们的态度绝对中立,没有害人之心。”青贤回想起刚才眼里看见的那片灰色。
是的,青贤能看见一个人的颜色,但仅限于黑白灰三色。这是她的能力,知善恶。
她眼底的善恶并非宏观上的善恶,而是更具体的善恶。方才苏薄和她们待在一起时,她身上的颜色一致是灰色,这不代表她这个人就是中立的,非善非恶的人,只代表在对待她们时,苏薄的态度是中立的,既无恶意,也无善意。
第303章部署
这样的人最是麻烦,因为中立的天平随时有往两边倾斜的可能。
回答完后青贤又问青杉:“你呢?”
“真话,句句是真,但也很明显,句句是提点。这女孩,不简单呢。”
青贤笑笑:“你看谁都是孩子,孩子可做不了这事。”
青杉的能力叫明是非,顾名思义,他能明辨一个人话语的真假。
青杉这次前来乐园会叫上青贤和其她行僧,是因为她们都具有常人没有的能力。
达蒙一直都知道青杉师傅不一般,或者说山海庙的行僧都不一般。
她们身上没有基因改造痕迹也没有义体改造痕迹,她们年事较高,身体却很好,更重要的是,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山海庙从未被波及。
而她们甚至能在外面乱作一团时依旧行走在外,做着“清洁工”的工作,带回一具又一具不完整的残尸骸骨。
但这是达蒙第一次听见她们讨论自己的能力。
她们为什么拥有这样的能力,这种区别于基因能力之外的,找不到依据和来源的古怪能力,像苏薄强到诡异的触手一样古怪。
达蒙在山海庙生活过那么久都没听她们讨论过的事情,此刻被她们摊开了放在他耳边让他听。她们当然是刻意的,因为达蒙是个最合适的传话筒。
“她什么时候会想听我们的目的?”青菘突然问道。
青贤无奈地瞪了青菘一眼:“你呀,方才苏薄一直看着你,你说你是不是心虚了让她发现了什么?”
青菘总是藏不住事,心里怎么想的很快会带到脸上。
她嘴角又瘪下来,明明是上了年纪的人,却有
种孩子样的单纯:“我怎知道,又赖我!我觉得她根本不想听我们的目的,我们就该直接告诉她,我们此趟只是来乐园收敛尸骸的。”
“且不说她会不会信,和她说的一样,她根本没打算听。”青贤边说边屈起手指弹向青菘的脑袋,却被青菘抬手拦住。
青贤扯下青菘的手再弹,青菘来不及护住脑袋,额心被青贤弄红一小片。
“我讨厌你,姐姐。”
青菘不满地后退几步,直到后背靠上墙壁才停下。她远远看着笑个不停的青贤,揉着额头气闷起来:“这么大年纪了,还搞这些幼稚把戏。”
其余行僧闻言也笑起来。
青贤被笑,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跟着开始笑。没人催促她们,直到她们互相打趣完了,青杉才慢悠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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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是猜到我们的目的了,在我们的目的和她想要我们做的事情统一之前,她怕是不会听我们多说什么。验一下吧,青菘,今天签用在这里也是刚好。”
青杉话音落下,青菘便放下揉额头的手,慢吞吞从随身背着的小布包里掏出个竹片,然后她抬头瞪了青贤一眼,像是威胁般道:“别惹我,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