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什么,“有件事,她们,想让你,知道。”
她们是谁?
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米德拉话音未落,那滴水突然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在苏薄右眼视野里炸开的色块。
时间被拉回到不久之前,苏薄看见自己从天幕坠落,第一批上城部队在废土之上,手上的武器对准了她。
达蒙和山海庙行僧们藏在不远处的高楼内看见了这一切。
随后达蒙跪地叩首。
“救救她,苏薄不能死。”达蒙眼底闪烁着泪光,他的额头重重的砸向地面,双手抓着青贤的裤脚。
就在青杉和青贤不解原因时,达蒙给了她们答案。
不是为了大义,而是为了私情。
“苏薄一死,进入下城的绿芜会功亏一篑,她的结局一定不会好。”达蒙说完,几乎泣不成声,“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不能有第二次。”
第339章神格
那一刻达蒙对绿芜的情愫击垮了理智,他话音刚落,便整个人冲出了楼内。
行僧们不忍心看着达蒙死。
她们还是出手了。
但达蒙这一出去,本就没打算活下来。
他太了解养育过他的行僧们,她们弄丢过他一次,不可能弄丢他第二次。
就像他失去过绿芜一次,不可能愿意失去她第二次一样。
画面里的结局和苏薄记忆里的场景终于对上,达蒙冲到了战场中央,他用自己的死换来了一场生机。
行僧们没有救下达蒙,但救下了战场上其余幸存的人。
“她们,不认为,你有必要,知道。”
“但,那个女人,有必要,知道。”
所以行僧们没有告诉苏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米德拉在苏薄体内听见了绿芜的询问。
行僧们死了,但米德拉的意识被她们以身体为容器承载了太久,祂用她们的眼睛观察世界,也观察着她们。米德拉想,若祂的信徒们还活着,会作出和祂一样的决定。
随后水滴再次凝聚,这次它在苏薄左眼绽开。
“这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霓虹、全息广告、玻璃幕墙的反光,无数电子色彩汇成洪流冲向她的左眼。而右眼看见的画面尚未完全消散,半透明的战场的铁灰与暗红和真实世界内的白色墙壁相互重叠。
三种画面在苏薄脑内撕扯,头痛欲裂,她踉跄一步扶住墙垣,忍不住干呕起来。
“别抗拒。”米德拉说,“你在吸收,我的记忆。你的身体,或许会,受影响。”
“会怎样?”苏薄哑声问。
“不知道。”米德拉诚实得近乎残酷,“从没有人类真正承载过……记忆残片。你可能成为新的容器,也可能在两种存在,拉锯中,崩解。”
苏薄陷入了昏迷,她想,幸好她此刻就站在床的旁边。
当晚苏薄发起了高烧,眼球在她脸上跳动着干着急,触手不知为何同样沉睡,梦境如潮水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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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触手米德拉静静地趴在床头,看着昏迷中的苏薄。
苏薄陷入梦境,她知道这是梦境,于是她开始理解米德拉让她看见的场景。
但就在梦境的最后,她看见了自己难以理解的画面。
她梦见自己同时站在两个时间点上:一边是从末世高楼跌坠的自己,身后火光漫天吞噬了高楼,看不清的半透明漂浮物逐渐潜入她的身体;另一边是废土中赤脚跋涉的她,掌心捧着干涸的泥土,站在世界边缘凝视着土地坍塌后留下的深渊,然后,她纵身坠入。
更多的时间点出现了,枝干在“她”们身后复苏生长,时间点像熬过秋季的发烂的果实落地,汁水四溅,镜像延伸。
一个她站在看不清的具体模样的山顶,踩着剑飞行,随后在听不清的讨伐声中自断经脉一跃而下。
一个她踉跄地往没有尽头的楼梯上奔跑,身后人潮涌动,似乎想要抓住她,但都失败了。那身蓝白相见的病服被她扯开从顶楼丢下,随后她站上天台,正对着身前面目可憎的人们,仰身紧随病服而坠。
一个她死在了机甲战场,死于自杀。
……
似乎所有的“苏薄”都死于自杀。
下一刻所有的“她”,在同一时刻抬头,无数张一样的脸在梦的镜面中对视。
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苏薄在第二日醒来时,枕边开出一小丛蓝紫色的花。花瓣透明如琉璃,碰触即碎,碎成光点重新钻回她皮肤。
迟迟等不到苏薄回应的南北歌推门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她皱眉奔向苏薄床边,蹲下身,用指尖轻触那些光点消失的位置。
“这是什么?”南北歌问。
苏薄在无数个“她”身上都看见过这些光点。
“这是……我们。”
是“苏薄”们。
每一个苏薄都死于自杀,她们或许和末世的她一样,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孑然一身,她什么也没有,仅剩的东西也在被无法挽回的剥夺着。
了无生趣的世界让她感到厌倦。
除了现在的苏薄。
现在的苏薄在求生,也在求胜。
她看着南北歌,神视不自觉地蔓延散开,她看见废土区每个区域,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神视已经能覆盖整片废土。
目光只落在人群之上,她在透过南北歌看见所有人。
她想要统帅她们,并且长久地俯视着这些视她为统帅的人,保她们安宁,行她们意志所向之事。
透明触手开始在苏薄体内涌动。
米德拉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虚弱,她坚定地用透明触手包围了苏薄,浅色光点莫入苏薄体内后全部凝聚到了苏薄眼底。
她没有被米德拉的记忆残片影响,她把那些记忆当作抵达成功道路上的工具来分析,但同时她也失去了情感与人性。但在无数个她的记忆出现那一刻,人性回归,神性没被驱散,而这神性的来源不在于米德拉。
而是在于苏薄。
就在米德拉的触须围绕苏薄的一瞬间。
苏薄终于明白能力足以弑神的她距离神还差了什么东西。
神格。
“你意识到了。”米德拉突然说,“它无法传承,无法生出,但它就在你身体内,不属于你,也可能会属于你。”
眷属杀死了旧神,残存的旧神能量被同源的眷属吞噬,而那天汇聚的信仰之力又裹住了即将消散的神格。于是一个现成的神格,阴差阳错种到了苏薄体内,成为了被苏薄看见的那条河流。
那条会用石头询问她名讳的白色河流。
“你就是它的‘终点’。”米德拉缓缓开口,“但终点之后是什么?苏薄,你会变成什么,这一刻你又正在变成什么?”
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