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看着来开门的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敲错了门,还退后一步又确认了下门牌。
他不认识王莹,但毕竟也是在军属院住了五年的军嫂,看着到也脸熟。
“陆同志在家吗?”
王莹到是认识陈毅,毕竟是首长身边的警卫员。
“陆妹子昨晚发高烧,这会儿在军医院挂水呢,我回来帮她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陈毅急忙追问,“那她没事吧。”
“已经退烧了,就是还有些虚弱。”王莹解释道。
见陈毅面露焦急,她有些诧异,“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医院。”
“不用也没那么急。”陈毅拒绝,问了陆青禾的病房号后,急匆匆的下楼了。
王莹彻底搞不懂了,他这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不过她也没多想,估计是有什么正事,不方便说吧。
家属院楼下转角。
霍枭寒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路过的军人军嫂纷纷向他投来目光,但碍于他一贯的冷面,也没人真的敢上前。
陈毅急匆匆跑下楼。
“首长,陆同志病了。”
“怎么回事。”霍枭寒皱着眉忙捻灭手中烟蒂,抬步就要往楼上去。
陈毅连忙把人拦住。
“人没在家,在军医院,昨晚发高烧,她朋友帮忙送去的。”
他话还没说完,霍枭寒已经大步流星走远。
看着自家领导略显慌乱的背影,陈毅耸耸肩,颇有些无奈。
霍首长大概是得了一种叫相思的病,多半是没救了。
医院里,霍枭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见了面又该说什么。
可他还是来了。
站在病房外,隔着门玻璃向里面望着。
女人面色苍白,脸颊瘦削,陷在纯白的被褥中,弱小易碎。
三个孩子挤在床脚的一张小沙发里已经睡着了。
护士进去给陆青禾量体温,挂水。
一套流程忙完,陆青禾的脸上浮现倦意,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王莹提着保温饭盒回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呆愣愣杵在门口的霍枭寒。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花了眼。
“霍首长,您是来探望青禾的?”
“嗯。”霍枭寒轻应。
王莹的眼神有些古怪,“那您怎么不进去?”
霍枭寒的目光一刻不曾偏移,始终落在陆青禾脸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去把三个孩子叫出来,我安排人照顾,让她安心养病。”
王莹有些惊讶,却也知趣的没多问,打开门悄悄进去,将睡梦中的三小只叫醒,挨个抱了出来。
于是陈·警卫员·毅在这一刻起,便化身成为孩子王。
霍枭寒也没再多留,同王莹简单了解过病情后,便离开了。
傍晚,干部家属院里,陈容芝看着跟在自家儿子身后的三小只,整个人都麻了。
她冲上去一把揪住霍枭寒的胳膊,将人拉去一边。
“你给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犯错误了。”
霍枭寒蹙着眉,将胳膊抽回来。
“妈,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说不是。”
陈容芝根本不信,看看三小只,又看看自家儿子,越看越像。
霍枭寒有些无语,“他们是陆青禾陆同志的孩子,你之前在火车上见过,陆同志生病了在住院,她在这边无亲无故的,我带回来帮忙照顾一下。”
顿了下,他又补了句,“怎么说人家也是你救命恩人,搭把手的事我总不能不管。”
“对对,陆同志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必须得照顾。”
陈容芝连连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些嘀咕,眼神不停在两方逡巡,之前见时她就是觉得三个孩子亲切。
现在放一起比对,真的是越看越像,和霍枭寒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到底是亲妈,霍枭寒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这事真和我没关系,但陆同志是横县人,我怀疑三个孩子的生父很可能和老爷子占着亲缘,所以孩子才会和我长得有些像,只是这事我不好细查。”
陈容芝嘴巴微张眼中满是震惊,事情涉及老爷子她也就不好多问了。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霍枭寒和老爷子根本不像,反倒是更像她们陈家人多一些。
难道?
她不敢再想。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陆青禾的孩子,她自然是当成大宝贝似的宠着。
三个孩子性格好,也不认生,很快就和陈容芝熟络起来。
陈容芝成日做梦都在盼着抱孙子,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可爱,眼睛都笑弯了。
只是笑着笑着,她心底又生出些隐忧。
吃过晚饭她将霍枭寒叫进厨房。
“枭寒,你这两天去办公室住吧。”
“嗯?”
霍枭寒懵了,就算喜欢孩子也不用撵他走吧,家里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
这是嫌弃他碍眼了?
陈容芝狠狠剜了自家儿子一眼。
“把你妈想成什么人了,我这是为你好。”
霍枭寒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亲妈,一副我听你编的模样。
陈容芝气得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嗯,纹丝不动,她手有点疼。
好气。
“你没结婚,也没对象,带着三个孩子进进出出,还住在一起会被人说闲话的,男人也得注意名声,不然怎么讨老婆。”
听到这个话题,霍枭寒原本还有些嬉闹的神色,逐渐沉了下来。
“我不结婚。”
“说什么傻话呢,男人怎么能不结婚,你不结婚不生孩子,将来怎么办。”
陈容芝气得又想拍他,举起手想想又放下了。
算了,手疼。
霍枭寒看着自家明显是动了真火的母亲,薄唇紧抿着,半晌叹口气。
“我就算结婚,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就别耽误人家好姑娘了。”
陈容芝手中的锅铲“啪嗒”掉在地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枭寒苦涩的笑了笑,倒是很坦荡。
“五年前出任务时伤了,大夫已经确诊绝嗣,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陈容芝有些恍惚的眨着眼,试图从自家儿子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就算不想结婚,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妈不逼你了还不成吗。”
霍枭寒深吸口气,将母亲最后的幻想打碎。
“是真的,病例就在我床头柜抽屉里。”
“为什么会这样。”
陈容芝哽咽的疑问注定得不到答案。
这一夜,霍枭寒还是回了办公室。
让母亲自己静一静,何况家里还有三小只,有三个孩子的陪伴,相信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她依旧是那个什么也打不倒的陈容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