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陆青禾正在收拾东西,病房的门被敲响,紧接着三小只欢快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妈妈,妈妈我们来看你了。”
大宝抱住陆青禾的腿,二宝和丫丫去拉她的手。
“妈妈,你想我们吗?”
“想,你们在陈奶奶家乖不乖?”陆青禾揉着几个宝贝的发顶。
“乖,丫丫可乖了,陈奶奶早上还夸我吃饭香。”丫丫仰着头,露出大大的笑脸。
陆青禾掐了掐她的笑脸,回头朝陈容芝打招呼。
“陈阿姨,三个孩子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昨天睡醒得知霍枭寒将三个孩子带走,她是有些紧张的。
甚至怀疑过,霍枭寒是不是猜到三个孩子的身世,打算抢孩子。
不过很快她便否定了猜测。
无他,以霍枭寒的身份,他如果认下三个私生子,对他的事业而言,几乎是致命打击。
或许他帮忙带走孩子,真的只是好心吧。
直到稍晚些时候,听说孩子被送回去由陈容芝照顾,她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麻烦什么,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三个宝贝那么可爱,我还要谢谢你让我带呢。”
陈容芝笑容和蔼,提着保温桶进来,看见陆青禾在收拾衣服,愣了一下。
“你要出院了?”
“对,只是一般发热,体温降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说完,她才看到陈容芝提着的保温桶,有些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了。”
陈容芝毫不在意,“怎么会白跑呢,病人出院最麻烦了,跑动跑西还要拿东西,你的手续都办好了吗?”
“还没呢。”陆青禾刚想推辞。
可陈容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将保温桶放下,嘱咐她先吃东西,拿着材料就走了。
陆青禾无奈摇摇头,她算是知道,霍枭寒平日那副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是从哪儿传承来的了。
不过由陈容芝去给她办手续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要跑上跑下很久的东西,她不过才喝了两口粥的功夫,就弄完了。
陈容芝还是被大夫亲自陪着给送回来的。
陆青禾快速将粥喝完,便牵着三小只一起出院了。
她原以为出了医院,陈容芝就会回去,干部家属院,和她住的家属院并不是一个方向。
却没想到,陈容芝牵着孩子的手,硬是要将她们一起送回家。
“说起来,他们三个是什么时候的生日,我可是要给他们准备礼物的,不能白让他们叫奶奶。”
是陈奶奶。
陆青禾面上有一瞬的不自然,忙在心里补了句,
“他们是十二月的生日,还要好久呢。”
陈容芝却是轻呀了一声,“那不是才过去没几天,真是巧了,我明儿个就给他们补上。”
“……”
果然,被疼爱的就是不一样。
陆青禾忽然有点羡慕三个孩子。
她这个人无论前世今生,六根缘浅。
“你对他们真好。”
“那当然,我可喜欢孩子了,大宝沉稳有担当,二宝活泼好动身体好,丫丫聪明又细腻,谁会不喜欢,这些年我一直盼着含饴弄孙,可惜我家那个不省心啊。”陈容芝长叹口气,无奈摇头。
陆青禾抿着唇,正犹豫着这话该怎么接。
陈容芝却忽然话锋一转,“你觉得我儿子怎么样?”
嗯?
陆青禾一瞬间被这话炸懵了。
如果放在几天前,她对这话的反应都不会如此大。
她是知道了什么?
陈容芝看出陆青禾的紧张,赶忙安抚,“就是随便聊聊,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陆青禾心道,那就更不能随便说了。
“霍首长人挺好的,关心群众,工作尽责,为国为民。”
“打住打住。”陈容芝忙叫停。
“他领导写的表扬信都没你这么生硬。”
陆青禾嘴角扯了扯,她有不生硬的版本。
问题是她敢说,陈容芝的小心脏估计也不支持她听。
“我才来军区几天,和领导一共也没见过几面,不好乱说的。”
陈容芝叹口气,“你不好说,我说。”
“他就是个根没开窍的木头,成日对谁都冷冰冰的,不过心不坏,人也忠诚,收入也尚可,养老婆,养三个孩子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陈阿姨,前面就是家属楼,没几步路了,我自己带孩子回去就行,您别送了。”
听着陈容芝的话越发不对,陆青禾赶忙打住。
她不确定陈容芝是否是知道了什么,才和她说这些,还是恰好瞧上了她。
但不管是哪个,她都不想应这话。
陈容芝轻叹口气,她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操之过急,将人吓到了。
可她心里真的好乱。
昨晚她几乎是一夜没睡。
儿子那句绝嗣,反反复复在她脑子里回荡。
坚强了一辈子的人,她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她想着,陆青禾单身一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和她儿子或许可以互补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卑劣,可做母亲的,真的很难不为儿女思量。
望着陆青禾和三小只的背影走远,陈容芝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陆青禾正被几人挡住去路,似乎还起了争执。
陈容芝顿时急了,就算陆青禾做不成她儿媳,那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哪能让人随便欺负了去,尤其还是在军区内。
简直是赤裸裸的打她母子俩的脸。
“青禾,你可太不听话了,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回家歇着,养养身体,怎么又跟人聊上了,这是聊什么呢。”
陈容芝笑着走过来,话是对陆青禾说,眼睛却是看向对面站在最中央,体态有些臃肿的中年妇女。
看穿着是部队文职,其他几个是她的下属。
张红认出陈容芝,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笑着岔开话,“陈同志这是出来遛弯,可有些日子没看见您去给霍首长送饭了。”
陈容芝冷哼了声,“巧了,我就没给他送过,你要是看见就奇怪了。”
张红被话一噎,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不是说这位陈同志以前做过外事工作,最擅与人沟通,就是这么个沟通法吗。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那你记性可真不好,你们刚才聊什么呢,还记得吗?”陈容芝面上在笑。
张红却觉得后脖子有些发凉。
“也没聊什么,就是王学军的判决下来了,我们来通知下家属。”
“呦,这是好事,王八蛋得到应有报应,值得庆祝,再说一遍,让我也乐呵乐呵。”陈容芝道。
知道陈容芝是在为自己出头,陆青禾自然也不能一直躲在后头。
她接过话道:“王学军判决下来,他被开除军籍,我和他当初的婚事也确认无效,所以这位干事员大姐请我们立刻离开家属院,不得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