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张红也看明白了,陈容芝是铁了心的要为陆青禾出头。
既然人已经得罪死了,那事就必须得办成。
她笑了笑,“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说来彻查家属院,重审随军资格,登基居住人员,这命令还是霍首长亲自下的呢。”
“陆同志现在确实不适合,再留在家属院居住了。”
陈容芝也是做过行政工作的,哪里会不清楚其中猫腻,被几句官话绕进去。
“据我所知,依陆同志的情况,部队是会给予补偿的,后续的安置工作又是怎么个章程?”
张红眼眸微闪,说出口的话越发小心了。
“这自然是有的,工作方面,听说陆同志擅厨艺,组织在食堂给她安排了岗位,居住方面陆同志虽然不能住在家属院,但食堂会安排职工宿舍。”
“其实也没搬多远,那边环境也是很不错的,不少小同志都住那片,安全绝对没有问题,这事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说完,她便看向陆青禾,“你快些回去收拾东西吧,原本依着规矩,那家里的东西都是赃物,你是不能带走的。”
“但陈同志提醒的也对,你们是受害者,组织得给予照顾,家里的细软你尽管收拾吧,我权当不知,但大件不成,你也别让我们太难做。”
看起来是服软了。
就在几分钟前,张红可不是这个态度,别说是去收拾细软,就是再多走一步都不可以,几乎是要押着她们娘四个立时扔出军区。
眼下峰回路转,若是换了别人,大概会被这颗巴掌换来的甜枣满足,立刻欢欢喜喜的道谢,上去收拾东西。
可陆青禾是谁,陈容芝又是谁。
两人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一处。
“工作哪天报到,什么时候分配宿舍,宿舍分配之前要住哪里?”
“这个……”张红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宿舍确实需要三五天的时间才能落实,期间只能是陆同志自行解决,我们也知道陆同志经济压力大,左不过就几天大家克服克服。”
“快去收拾东西吧,趁着时间还早我也帮忙想想办法,安排一下。”
陈容芝微笑,像是在看傻子,“你这招十年前我就见人使过了,只不过那会儿爱用这招的是革委会,现在到是让你们学去了。”
张红面色微变。
可惜陈容芝却没打算给她留一点脸面,直接揭底道:“解决住宿最难的不是钱,是介绍信,她工作没落实,户籍不在本地,她开不出介绍信。”
“只要出了军区大门,她和三个孩子就得流落街头,而且你们大概会将她们丢得远远的,人生地不熟求救无门。”
“运气好被当做盲流遣返老家,又或者送去哪里改造,运气不好等待她们的就是拐子,你们还真是一点不给人留活路。”
陈容芝说完,一把拉住陆青禾的胳膊。
“走,阿姨带你找地方说理去,这地方军区要是解决不了,阿姨带你进京。”
张红人都麻了,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么点事儿闹进京。
脾气上来了,连自己儿子都坑吗。
张红赶紧将人拦住,“陈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确实是工作疏忽,您误会了。”
“哦,原来是工作不认真呀。”陈容芝眨眨眼。
“那就更不能和你谈了,我去找个工作能力强的说,怎么,都围上来是要动手。”
眼见着张红带来的几个人,将前路完全挡住,陈容芝丝毫不慌。
“你们想好了,要确定动手,我可就趴下了。”
张红彻底绷不住了,见陈容芝弯腰真的要往地上坐,她急忙后退,带着几人飞速闪出好几米远。
“陈同志,冬天路滑您站稳了,这事可能是沟通上出了些许纰漏,照成不必要的误会,我这就回去解决。”
说完,带着人急忙远遁。
陆青禾都被陈容芝这套操作逗乐了。
讹人。
老太太还真是没一点包袱。
陈容芝无所谓一笑,“也不看看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在外事局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她们算个屁。”
“走,咱们去枭寒那儿,把这事给你解决了。”
两人并没有见到霍枭寒,他一早出门开会去了。
到也算是预料之中。
背后搞事的人也不全是傻子。
不过这事也没拖很久,两人前脚从办公楼出来,便有名年轻的小干事员从后面追了上来。
说是先前工作马虎,现在已经与职工宿舍协调好,今晚就能搬进去。
陆青禾当即在干事员的帮助下,将宿舍的手续办了。
然后立刻交还了家属院的钥匙。
至于家里的东西,她是不会要了。
反正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收走,现在过去也只是收拾两件旧衣服。
为了旧衣服落下把柄,不值当。
职工宿舍的情况,张红先前并未撒谎。
环境不错,位置也好,甚至离干部家属院更近了。
就是房间小了些,厨房也在外面是公用厨房,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其他都需要添置。
陆青禾略一思索,拜托陈容芝道:“陈阿姨,能麻烦您再帮我照看一宿三个孩子吗,家里这个样子,我怕是需要点时间。”
陈容芝刚想说没事,用的东西她帮忙解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笑着点头,“成,三个小的跟着我,你就放心吧,住多久都可以,你慢慢添置别累着。”
“好。”
送走陈容芝和三小只,陆青禾开始忙活起来。
日用品家具,她空间里有一些可以拿出来用,再去市场上挑选些合适的二手家具便成了。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冰箱,家里三个孩子,没有冰箱太不方便了。
但冰箱需要票,相当紧俏,她暂时搞不到。
所幸有空间在,日常也不算太难过。
这些日子她也想过,生活在一起,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空间的秘密是一定瞒不住的。
她要做的是正确引导,让孩子们慢慢习惯空间存在,并且学会保守秘密。
正在收拾卫生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陆青禾以为是放在门口的垃圾影响了别人,赶忙开门准备解释,结果门外站的却是霍枭寒。
陆青禾一怔,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自从那天浑浑噩噩的一巴掌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之前在医院时,她睡着了不算。
时至今日,她依旧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霍枭寒。
尤其是在陈容芝那番别有目的的问话后。
霍枭寒的眉轻皱着,近来应该是没休息好,眼下透着些黑,“搬家的事我听说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隔壁的门突然传来动静。
陆青禾一惊,想也不想,拉着霍枭寒的手将人扯进屋,飞速关门。
狭窄昏暗的玄关,霍枭寒背靠着墙,陆青禾修长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掌心透出温热。
她微微歪着头,凝神听着门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