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他的在商场游走,见惯了人与人之间虚假,这双眼睛早已肮脏。
尹婳从小就爱画画,天赋异常。
她那双眼睛可以捕捉到世间最美的画面,描绘出世间最卓越的色彩和线条。
若不是因为自己导致那场意外发生,她根本不会失去右眼。
愧疚早已经在尹执心中生根发芽,他必然要找到与尹婳最契合的人。
只有那样的眼睛,才配得上尹婳。
一年前的某一天,画展角落里的一幅画,几乎在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没有繁复的北京,没有多余的笔触。
整幅画只静静悬着一只眼睛。
瞳色是沉得几乎化不开的墨黑,却在光线下泛出极淡的琥珀碎光。
像是寒夜里唯一未熄的星火。
明明只是一副静物,却像有人隔着画布,无声地望着他。
画者名,许槐夏。
尹执开始不动声色地将她纳入自己的视野。
收集着关于许槐夏的每一寸信息。
她的生活轨迹简单的像一张白纸。
看过她笔下的各种类型的画作。
买下每一幅她展出的作品,带回去收藏,只想从中对她更了解些。
许槐夏和尹婳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对画笔的偏爱。
观察得越久,他越深信许槐夏是最适合尹婳的人。
只是,他还没做好围猎的计划。
她却盲着双眼一头扎进他怀里。
他不得不信,这是上天亲自送来的礼物。
“抱歉,我会补偿你。”
眼下他能说的只有这句话。
许槐夏被摁在手术台上。
无论她如何哭喊,他已久不为所动。
感受着麻醉剂被缓缓推入血管,许槐夏的意识逐渐模糊。
困意一阵阵涌来。
无论她如何咬破嘴唇想保持清醒,但无济于事。
她好不甘心......
他们凭什么......
许槐夏昏昏沉沉,逼着自己醒过来。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医生和尹执的对话。
“太太已经怀孕一月有余,眼下的情况并不适合手术。您看......”
怀孕?
她竟然怀孕了?
许槐夏没听清尹执说什么,再度陷入昏迷。
*
“尹执,你这么做是不对的。趁早收手吧,好吗?”
“你们之间的错误,不应该让许槐夏承担,她做错了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许槐夏悠悠转醒,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耳边传来季缘宁对尹执苦口相劝的声音。
肚子里的孩子......
许槐夏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回忆起那个凌乱的夜晚。
她本以为两人会因为那一夜,关系更进一步。
可没想到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偏让人如此绝望。
“我已经决定,等她生下这个孩子再做打算。孩子重要,尹婳的眼睛同样重要。”
许槐夏听着尹执的决定,心中苦涩弥漫四处弥漫。
他们都重要,唯有她无关紧要。
走下床,她缓步到门边,扶着门框望向两人冷冷道:“孩子我不会生,眼睛你想要可以。”
“杀了我,去挖吧。”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折不弯的青竹,哪怕被逼迫至绝境,也绝不低头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