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槐夏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是望不到边的绿茵草坪,蜿蜒的石子路通向庄园深处的花园。
再往外,是高耸的围墙,墙头上缠绕着细密的铁丝网,警告着过往的人不要试图突破。
许槐夏被留在那间做过噩梦的庄园里。
从婚礼那天结束之后,她便被尹执带回。
快有一个月了吧,她没有踏出过这里一步。
手机像只板砖,没有网,也被拔了卡。
庄园里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设备,基本都被清空。
尹执每天会准时回来,陪她吃饭,陪她散步。
也会语气温柔地与她说话。
但只要她流露出一丝想要出去的念头,这些虚假就会立即裂开一道道细缝。
他说,“槐夏,生下这个孩子,我们就是完整的一家,我们之间就有了纽带。”
“等出了月子,我会补偿你。你想去大溪地度假,还是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你怀孕了,外面很危险。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总是这样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不容许任何拒绝。
许槐夏很想问问尹执。
除了他,到底还有谁会想害她呢?
外面世界里,谁会想要她的眼睛?
谁又会不惜牺牲她十个月的自由,赌上她命悬一线的危险,一生无法割舍的牵挂,去换取一个突然降临的生命?
他不爱她。
她也早已被伤透。
这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许槐夏只是沉默着,她什么也说出来。
她试过反抗,绝食,以死明志。
但每一次都失败,甚至会换来尹执更紧密的看管。
更何况,她也不是真的想死,她只是想离开而已。
有一次,她趁着佣人不注意,偷偷跑到庄园大门处,手刚碰到门板,就被身后赶来的保镖拦住。
那天尹执很快赶回来。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回去。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直到回到卧室,尹执才抱着她问,“你为什么总是想走?”
“你说呢?”许槐夏冷冷回答,“我知道你有本事让我生下这个孩子,但那又如何呢?你能看管我一辈子吗?”
“等生下来,我就掐死他。”
她残忍得像个魔鬼。
尹执却笑道:“你不会。等你看到孩子在你怀里的时候,你会流泪,你会微笑,你会亲亲抱抱他。唯独不会伤害他。”
许槐夏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她在等。
等花园最深处那一片红花。
等它们开花。
所以她日日站在窗口等。
今日她已经看到花苞已经开始绽放,暂时还没有人发现。
只要脱离佣人的看管,她就可以摘到。
许槐夏转身,确定口袋里的火机还在,她往东苑走去。
那是离后花园最远的房子。
几分钟后,东苑各个角落的窗帘开始起火。
她当着监管她的佣人开始四处点火。
佣人扑灭一处,她就再点一处。
“太太,您不要再点了。您会受伤的……”
火势越来越大,火苗越来越多。
在保镖们赶来之前,佣人已经无暇顾及许槐夏。
趁着这个空档,许槐夏奋往花园的角落狂奔。
那片不知为何会出现的小花,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