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这片红花之后,她便不再争吵闹腾。
安安静静地等着花苞开。
还记得大一那年,她跟着学校里安排的队伍去云南写生,曾在一处植物园里描绘植被。
众多花草之中,她唯独牢牢记住那株红花。
明明是鲜艳的黄,却叫做红。
红花可活血通经,也可导致流产。
它怕涝,怕阴,也怕杂草。
野外根本难以存活。
这片红花只有两个巴掌大,但四周的杂草被处理得很干净。
一定是有人特意种在这个角落里。
庄园佣人众多,除了贴身照顾她的几个人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这一片没有被处理倒也正常。
眼前这一小片已经足够。
许槐夏胡乱地摘下花瓣塞进嘴里。
淡淡地花香混着苦涩的汁水,划过喉咙直达胃部。
很快,它们就会通过血液到达全身,再替她收走不该存在的生命。
身后火光四起,纷乱的人群里除了灭火的,全大多数都是在寻找她。
许槐夏起身,算好红花的发作时间后,她从容地从花园慢慢走出。
她必须要确定药效开始,在最安全的时间内得到救治。
毕竟这么大剂量的红花,极有可能造成大出血,要了她的命。
她不想死,她还要活着离开这里。
可是庄园太大了,她还未离开花园,小腹便开始隐隐发坠。
没过多久,一阵尖锐的绞痛猛地炸开。
像有只手在狠狠拧着她五脏六腑。
疼得她瞬间跪倒在地。
冷汗往下淌,嘴唇咬得发白,许槐夏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可她的心里却异常平静,生出一丝解脱的快感。
疼吗?
疼就对了。
只要足够疼痛,就证明药力到位了。
“太太……太太在这……快来人啊!”
有人发现了她。
剧痛一浪高过一浪,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开始模糊。
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靠着围墙滑下去,意识渐渐涣散。
闭眼之前,她看到尹执冲向她。
比任何人都快。
他西装凌乱着,冷静自持的眉眼彻底崩裂。
许槐夏牵唇笑起来,心底生出报复的快感。
他想要这个孩子吗?她偏不让它活下来。
他若是还想要他的眼睛,她就是自毁,也不会送出。
*
蜷缩在花草上的许槐夏脸色惨白,尹执心痛地狠狠一缩。
他还是晚来了一步,他还是没有看住他。
快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他才发现怀中的人轻得可怕。
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地几乎断绝。
“槐夏……”他轻声唤着,却又不得不嘶哑着声音吼道:“医生,叫医生来!立刻!”
怀里的人明明已经彻底昏迷,眉头却依旧痛苦地蹙着。
唇角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淡红。
私人医生很快赶来,一番紧急检查之后,脸色凝重地摘下听诊器。
“先生,太太她……服用了大量活血之物,引发剧烈宫缩,孩子……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尹执目光阴沉地盯着医生,“我问的是她!重要的是她,她有没有危险!”
私人医生头上不停冒着冷汗,颤颤巍巍道:“太太她现在大出血,身体极度虚弱,心率不稳。”
“情况十分危险,能不能撑过去……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