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没有疼痛,也没有光亮。
许槐夏像是坠入更深的牢笼。
昏迷却并非全然无知觉,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过往,全都挣脱了枷锁。
密密麻麻涌上来,缠得她喘不过气。
亲生父母的冷漠,养父母的若即若离,尹执带着目的的出现。
这世上,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爱着她。
黑暗里,尹执偏执的脸猝不及防地闯进来。
他被她锁在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掐断她所有的退路,抹杀她所有的希望。
如果他不能放手,她将一辈子都逃不开他的掌心。
小腹空落落地疼,孩子应该没了。
她不应该觉得解脱吗?
可此刻沉在黑暗里,却只觉得无边的疲惫。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意识越来越沉,像是被一股巨大力量往深渊里拽。
许槐夏不再挣扎,不再抗拒,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病房外的走廊一片死寂。
监护仪时断时续的警报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尹执站在床边,指节泛白。
他从前不信命,不信天意。
更不相信自己会有束手无策的一天。
但看着气息微弱的许槐夏,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恐惧。
医生再次检查过后,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先生,太太的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不是伤势太重而是……是她没有求生意志。”
“我们用药,抢救,都只是外力。她自己不想醒,谁都拉不住……”
尹执喉结滚动,一把扯住医生的衣领冷冷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在任由自己走向衰竭?”
医生用力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尹执的眼睛。
“是的。除非有极强的执念支撑,否则很难撑过来。太太她服用了大量刚盛开的红花,药物程度浓烈,伤其根本。不知道太太有没有在意的人?要是能叫来,或许还有点机会。”
在意的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刀,扎进尹执的胸口。
他是她的丈夫。
却没有成为她在意的人。
也是,他都这样伤害她,恐怕她恨他,惧她还来不及呢。
尹执沉默几秒,拿出手机。
“去把许泽川和徐紫杉立刻带过来。”
除了他们,尹执想不到许槐夏还有什么其他在意的人。
收起电话后,他俯身坐在病床边。
轻抚着许槐夏的脸,“你就这么急着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来摆脱我和孩子吗?”
在婚礼那天,他其实很犹豫。
他不想伤害她,却又不得不被自己的计划推着往前走。
得知她怀孕开始,他的心便已经崩盘。
只是那时候,许槐夏已经不再听他说话了。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在发呆。
他告诉她,有了孩子,他们会好好生活。
尹婳的眼睛他会想其他办法。
但许槐夏从不给他任何表情。
他只能安抚着,等她生下孩子再说。
可惜……
孩子已经生不下来了。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冲进来。
许泽川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许槐夏,转头对上尹执,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不等尹执开口,一记滔天怒意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尹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