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婳是沈闻溪的女儿。
但是这个女儿到底是谁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二十三年前,她被朋友介绍,接了一个邮轮游的单子。
据说陪玩一周,就能有十八万。
起初沈闻溪也并不相信天上能掉这等好事,她拒绝了。
依旧在偏远地区的酒吧里穿梭着。
陪陪酒,被揩揩油,赚取几百上千的小费,也还算满足。
但一周后,那个朋友扛着一袋子纸钞砸在她面前。
“西西,你看到了吗?这是真的,不是骗子。”
朋友看起来很疲惫,但是她确实活着,身体也是完整的。
没有危险,出去一周,就能挣到她们十几年才能挣到钱。
“那些有钱人是真有钱,这十八万对他们来说就跟我们花十八块一样简单。”
她心动了。
在朋友的介绍下,她成功接触了那些富豪。
上了邮轮,在海上度过了漫长的七天。
可事实上,她要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到底是几个,她已经记不清确切的数字。
那些天,邮轮摇摆着。
她头昏脑胀,身上几乎没有挂过几片布料。
从未尝试过的一切,在这里都遭受了。
邮轮上像她这样出卖自己灵魂的女孩不止一个。
其中有无法忍受的,已经跳海自尽。
被捞回来之后,尸体冻在了厨房的冰柜里。
沈闻溪咬着牙让自己坚持下来。
三天......
四天......
五天......
七天......
八天......
那些人超时了一天,凑足了二十万给她。
连人带钱被送了回去。
她还记得她在床上抱着那一袋子钱,躺了足足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这期间她的下体已经痛到无法上厕所。
再后来,她因忘了吃避孕药,怀孕。
昏昏沉沉十个月,她生下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就像是她污糟人生最有力的证明。
所以她讨厌这个孩子。
自己并不照顾,每月花五百,将孩子丢在保姆家养着。
再后来,那个保姆死了,她便将孩子丢在孤儿院门口。
沈闻溪时常告诉自己,她已经忘了那些过去。
但记忆深处,她什么都没忘。
那样深刻的人生经历,谁能忘却?
不过是身体在抗拒,在刻意将记忆藏起来罢了。
有了二十万以后,沈闻溪不再去酒吧陪酒,而是去消费,开始报复性消费。
二十万在那个年代来说,比现在的两百万还经花。
前三年,她就靠着这笔钱花天酒地,想着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最后省五万块留着养老就行。
但那一天,她抱着一只鸭在酒吧的角落里缠吻时,看到了财经频道里的尹松鹤。
那个要她要的最凶的男人。
那个最像禽兽的男人,竟然衣冠楚楚地挟着妻儿出现在电视上,成为一名优秀企业家。
他说他尽全力做慈善,让所有人都能拥有更好的生活。
他说他会领养一个合眼缘的女孩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用毕生去爱护。
他受到了万人敬仰。
所有新闻,报纸,都在赞颂尹松鹤的善良和完美。
他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世人不知他在自己身上的速度,和那浓厚的喘息声。
所以凭什么?
凭什么她还在这个泥潭里打滚,他们的身体明明有过最亲密的链接不是吗?
沈闻溪推开了那只鸭子,在电视前抽完一根烟后做下一个决定。
省下的五万块,她要拿去整容。
她要成为那些人,她要体验那站在云端,踩在人的尊严之上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五万块钱,让她重新换了一张更美的脸。
但在那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情。
尹松鹤不是要女儿吗?
她要先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