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回溯了第二个人。
那哥们其实挺可惜的。
画面一出来,凌皓就注意到这人的动作跟之前那个女人完全不同。
广播刚播完规则,他就已经开始动了。
不是乱跑。
是那种脑子里早就盘算好了的动。
他蹲下来,先摸了一把地面的落叶,捏了捏湿度,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在一棵枯树上停了两秒。
走过去,开始掰树枝。
湿的一概不要。
他把干树枝拢成一堆,又弯腰在地上翻找,手指扒开落叶层,捡起几团干苔藓塞进口袋。
接着他盯上了一棵树干上渗出来的树脂,用指甲抠下来,放在掌心里搓了搓。
凌皓看明白了。
这人是想生火。
在没有火源的情况下,想靠钻木取火的方式活下去。
火能驱赶野兽,也是能赢下去的关键!
这想法没错。
但操作起来,太难了。
画面快进。
这人找了个背风的石壁凹坑,把干苔藓搓成绒,用树枝压住,开始钻。
手掌搓着木棍,动作很标准,像是专门学过的。
可是一直到天黑,火也没生起来。
第二天天亮,他继续。
换了个方法,找了根更软的木头做钻杆,又在木板上刻了个小槽。
又钻了一整个上午。
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天空却开始下起雨来。
仿佛老天都要他死。
他放弃了生火。
开始收拾东西,把树脂和干苔藓重新包好,塞进树洞里。
准备换个地方找水源。
走了大概两百米。
灌木丛里窜出来一只老虎,直接从侧面扑过来的。
这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老虎的前爪拍在他肩膀上,直接把整个人拍翻在地。
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虎口直接咬住了他的小臂。
他发出一声闷哼,另一只手去抠老虎的眼睛。
喊叫声变成了惨叫。
很短促。
因为老虎的下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画面暗了。
凌皓退出了回溯。
他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
现在的他,道行已经提升不少。
回溯两次,体力消耗不算很大。
要是从前的话,现在估计已经累得腿肚子打颤,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
广播声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猎场。”
“游戏规则如下——”
“第一,本次游戏共计66名玩家,场地为半径三公里的封闭雨林区域,边界有高压电网,触碰即死。”
“第二,存活时间72小时。成功存活者,即为通关。”
“第三,总奖金池一千五百万美金,所有存活玩家平均分配。”
“第四,积分系统……”
凌皓的眉头拧了起来。
72小时?
之前不是48小时吗?
改了?
他妈的。
这次游戏居然变三天时间了。
那岂不是生存率会更低?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继续听广播把规则又念了一遍。
跟回溯里听到的大同小异,只是时间和奖金变了。
“头套可摘。”
“游戏开始。”
凌皓猛地一把扯下头套。
光线灌进来的瞬间他眯了眯眼,瞳孔收缩了一下,迅速适应。
四周还是那片密林。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空气闷得像个蒸笼,汗液黏在皮肤上,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快速扫了一圈……
没人。
附近暂时安全。
这里边的生存逻辑他已经清楚了。
自己的道法修为,在这里的用处并不太大。
符箓镇不住毒蛇,雷法劈不开电网。
不过要是能做到像沈墨神霄派那种一路火光带闪电的,倒是有可能能实现。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
得先活过这三天。
“一个人生存太难,得尽快找到沙马。”
凌皓喃喃了一声,反手握刀,开始在雨林中探索。
当前没有目标。
他准备先往回溯到第二个残魂的方向去。
那哥们遇害时,收集到了不少枯枝和树脂。
要是这些东西还在的话,能节省一些收集物资的时间。
凌皓辨认了一下方向,猫着腰钻进了林子。
脚下全是腐烂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海绵上。
他走得小心。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找到了回溯中看到的那片区域。
那缕煞气还在,丝丝缕缕地挂在一棵树的枝丫上,像一面破旧的旗子。
凌皓开始在煞气附近开始翻找。
最后在树洞里边摸到一团干苔藓。
裹得很紧,外面还用一片大叶子包了一层,塞在树洞最深处。
他拆开苔藓,里面是一块一块的树脂,琥珀色的,半透明,在手指间搓了搓,微微发黏。
保存得很好。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凌皓低笑了一声。
火这东西太重要了,不仅能驱赶野兽,如果遇到不怀好意的人,这火焰攻击,比冷兵器更直接。
现在摆在凌皓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就在原地生火,还是去找沙马古达。
简单思索后,他选择前者。
半径三公里区域的雨林,要是沙马古达在他的对角线位置,三天时间真不一定能遇到。
我在移动,沙马也在移动。
钻木取火这事儿,凌皓没有野外生存经验,自然是不会的。
不过回溯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是,由于回溯的人都是死人,他们生前最后的那段死亡经历,凌皓也会感受一遍。
但也有好处,比如他目睹了那个人第二次差点成功的钻木取火过程,学到了一定的经验。
削尖木棍、木板上铺苔藓、压树脂、搓绳、缠手、发力旋转、青烟冒起……
要不是当时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雨,估计那个人就不会死。
凌皓往天上看了看。
究竟是人定胜天,还是天要灭你不得不死。
一切看命了!
他赶紧寻找一根合适的木棍,正好手中有匕首,可以削尖木棍。
随后在木板上铺好苔藓和树脂,根据记忆,用上一个人留下的搓绳固定好木棍。
双手压住木棍顶端,膝盖抵住木板边缘,腰腹发力。
手掌往下压的同时,绳子往两边拉,木棍在掌心里旋转起来。
“嘶——”
木棍和木板摩擦发出干涩的声音。
他加快了速度。
手掌被绳子勒得发红,虎口处火辣辣的疼。
停了。
他松开手,摊开掌心看了看。
一道红印子横贯整个手掌,边缘已经开始泛白。
不行。
力度不够,转速也不够。
凌皓甩了甩手,重新握住木棍。
这次他加大了往下压的力道,腰腹绷紧,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手掌上。
开始转。
一开始很慢,木棍在凹坑里打滑。
随着他手掌快速搓动,木棍在掌心里飞速旋转。
木板凹坑的位置开始发热。
他能感觉到手掌底下的温度在升高,像捂着一个刚出锅的馒头。
继续。
手臂开始发酸,肱二头肌突突地跳。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鼻翼翕动着,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落叶上。
凹坑边缘开始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