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天胡开局。
这火刚生起来,老子自己都还没捂热,就有人想来窃取成果了。
凌皓把山鸡往脚边一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我这人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很淡。
说完就蹲下身,重新摆弄起那只山鸡,拎着翅膀翻了个面,研究从哪下刀。
男人没动,但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女人往前蹭了一步,还不死心:“可是你一个人很危险的!你没听到广播说吗?和平区的时候玩家之间才不能殴斗,但是在外边就没这个限制了。”
男人接过话头,往前又挪了半步,木棍横过来,两端搭在左右手的手心里,像端着一根台球杆。
“是啊,要是你一个人遇到危险,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狠人,我们仨一起组队,绝对能撑过这三天。”
呵……
凌皓心里冷笑了一声。
要不是我穿戴了仿生皮,变成恶霸的样子,你们看到一个年轻人,只怕是装都不装了。
他低着头,手指掐住山鸡的脖子,往上提了提,像是在找下刀的位置。
“滚蛋!”
声音不大,但很硬,像一块石头砸在铁皮上。
两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
他们对视一眼。
男人的下巴往前扬了扬,幅度很小,微不可查。
女人抿了抿嘴,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握木棍的手往前移了半寸,握得更靠前了。
凌皓看在眼里。
他不紧不慢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火“呼”地一下蹿高了半尺,橘红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树干上,黑黢黢的一团。
他怕待会打斗过程把火堆给弄熄了。
再让他重生一次火,他的心态真的会崩。
男人沉默了两秒,舔了舔嘴唇,换了一副商量的口吻:
“好,我们走也可以。给我们火源,再把那只山鸡给我们。”
凌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嘴角往上扯了扯,似笑非笑。
“你来拿。”
三个字,不轻不重,但每个字之间都顿了一下,像三颗钉子一颗一颗钉下去。
他的拇指抵住刀柄,轻轻往外推了半寸,刀刃露出一截,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男人听出来了。
这不是商量,是挑衅。
他的眼神变了。
从试探变成了冷。
“给脸不要脸!”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操起木棍猛跨两步,棍头朝凌皓的面门直捅过来。
动作很快,但路数很糙,就是街头打架的那一套。
仗着力气大,想一棍子把人捅退,然后再抡起来砸。
凌皓没退。
他侧了侧头,棍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
同时反手握紧匕首,刀尖朝外,朝男人持棍的手腕划了过去。
男人反应不慢,猛地收手,棍子往后一缩,刀刃只在他的前臂上蹭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不深,但疼。
“嘶——”
男人倒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眼神更凶了。
与此同时,凌皓余光里瞥见一根棍子从左侧抡过来。
是那个女人。
她没喊,没叫,闷声不响地绕到了他的左边,木棍横着扫过来,目标是他膝盖。
这一棍要是扫实了,不说骨折,至少得跪。
凌皓来不及转身,只好整个人往右一扑,肩膀着地,在落叶堆里滚了半圈。
棍子扫过他的小腿,带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他滚出去的同时,右脚蹬地,借力弹起来,半蹲着稳住重心。
左边膝盖蹭破了皮,火烧一样。
妈的。
一对二,果然吃亏。
男人见凌皓倒地,立刻冲上来,棍子举过头顶,朝他的脑袋砸下来。
这一棍要是砸中了,脑浆子都能砸出来。
凌皓没硬接,往后一仰,双手撑地,一个倒翻……
棍子砸在他两腿之间的地面上,泥土飞溅,打在他脸上。
卧槽!
差点小小凌没了!
尼玛的!
凌皓恼火,趁男人举棍的间隙,往前一滚,贴着地面蹿到男人脚边,手里的刀朝他的小腿划去。
男人吓了一跳,猛地往后跳,但慢了半拍。
刀尖划开了他的裤腿,在他的小腿肚上拉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洇了出来,把灰色的裤腿染红了一片。
“操!”
男人也骂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棵树上,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伤,又抬头瞪着凌皓,喘着粗气。
女人这时候又上来了。
她没给凌皓喘息的机会,木棍当枪使,朝凌皓的胸口连捅三下。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
凌皓左躲右闪,第三下没完全避开,棍头戳在他的左肩上,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
折叠刀差点脱手。
他咬紧牙关,右手把刀换到左手,然后猛地往前一冲,整个人撞进女人的怀里。
女人没想到他会这么打,来不及收棍,被撞得往后趔趄了两步,后背撞上一棵树。
凌皓左手反手一刀,朝她持棍的右手臂划去。
女人本能地缩手,棍子掉了,但她另一只手突然从腰间摸出匕首。
凌皓瞳孔一缩。
这是那个男人的匕首。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从男人腰间接过去了。
匕首朝凌皓的腹部捅过来,角度很刁,从下往上,目标是他肋骨下面的软肉。
凌皓猛地收腹,身体往后弓成一只虾,匕首的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刺穿了外套的布料,但没有伤到皮肉。
他顺势抓住女人握匕首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拧。
女人疼得叫了一声,手腕翻转,匕首掉在地上。
凌皓一脚踢开匕首,同时膝盖顶上她的大腿外侧,把她顶得往旁边一歪,整个人摔进了落叶堆里。
她趴在地上,右手捂着左手手腕,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痛苦,嘴唇哆嗦着。
凌皓喘着粗气,回头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靠在树上,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手里握着木棍,但没有再上来的意思。
他看了看凌皓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女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兄……兄弟……”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硬邦邦的威胁,而是带着一种讨好的软。
“咱们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对吧?”
“我就是一时糊涂,你放我一马,我这就走,再也不来找你麻烦。”
凌皓盯着他的眼睛,把刀换回右手,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肩膀还在疼,膝盖上的皮破了一大块,火辣辣的,像抹了辣椒水。
真他妈麻烦!
巡阳使一脉,杀生是大忌。
但要是把他俩放走,又始终是威胁,晚上睡觉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