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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离异好过丧偶

    第二天一大早,阮芷的群聊视频就来了。

    “早上好啊!”阮芷的脸出现在左上角,“初五迎财神,我可是第一个来给你们送祝福的!”

    她和秦峥一直忙着串亲戚,好不容易今天能休息一下,这会儿都还没起床,能听到秦峥叫她起来吃饭的声音。

    右上角的江书俞头发睡得像个鸡窝,半眯着眼睛打着哈欠:“什么迎财神,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我昨晚直播到凌晨两点……”

    右下角和另外三格明亮的晨光截然不同,时谦穿着件高领毛衣,背景是苏黎世夜幕下的灯火。

    “国内的各位,早上好。”

    姜知问:“你那边都凌晨了吧?还没休息?”

    “还不困。”时谦笑道,“看到你们大早上这么热闹,就进来凑个局。”

    岁岁听到时谦的声音,连橘子都顾不上了,骨碌一下爬起来冲到镜头前:“时爸爸!”

    时谦看到小家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岁岁,有没有收到大红包啊?”

    “收了好多!”岁岁凑近屏幕,小嘴叭叭地开始汇报这几天的战况。

    程昱钊蹲在餐边柜旁边喂猫。

    橘子吃得头也不抬,他抬了。

    听到那声“时爸爸”,又想起上次姜知说的话,很快便调整好表情走过来。

    上次查航班那件事已经够丢人了,他答应过不再做这种事情。

    况且时谦退的干干净净,体体面面,他要是在阴阳怪气,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新年好。”他打了个招呼。

    时谦微微颔首:“过年好啊,身体怎么样?”

    “在好转。”程昱钊回答得简洁。

    “那就好。”

    程昱钊沉默了一拍,憋出一句:“你那边冷不冷?”

    时谦怔了一下,没料到程昱钊还会关心这个了。

    “习惯了也还好,就是中餐馆不太正宗。”

    岁岁立刻接茬:“那你要快点回来哦,爸爸做饭很好吃,你还没吃过。”

    时谦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程昱钊揉了一把岁岁的头:“我去准备下中午的菜。”

    他找了个借口,转身又进了厨房,顺便把空间留给这几个老朋友。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谁都不会多嘴。

    确定程昱钊听不到后,阮芷小声问:“哎,知知,快老实交代。”

    “我又交代什么?”

    “他跟你重新求婚没?”阮芷满眼八卦,“我跟你说啊,要是你们复婚,我可是要收双份精神损失费的。”

    秦峥的声音从画面外飘过来:“概不接受以精神损失为由的索赔,没有法律依据。”

    阮芷冲他的方向瞪了一眼:“你闭嘴。”

    江书俞一听这话也精神了:“对啊,那天我都忘问了,是不是提上日程了?你们这都又同居这么久了,搁现代社会这已经是事实婚——”

    秦峥的声音再次飘来:“事实婚姻在我国现行法律中不受保护。”

    江书俞和阮芷异口同声:“你闭嘴!”

    姜知认真地想了想。

    他们已经不再提过去那些事情,同桌吃饭,同床共枕。

    他把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了她的名下,把下半辈子的时间都锁在了家里,连那些隐秘的害怕和眼泪都剖给了她。

    但他确实,连一次都没有提过“复婚”这两个字。

    哪怕是在情到浓时,在两人最贴近的时候,他也没有提过。

    “没有。”姜知眨了眨眼睛,“他没提过。”

    众人:“啊?”

    岁岁抬头看了看妈妈,觉得这个话题好像不该他听,扭头就跑去找橘子玩。

    阮芷懵了:“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复婚?”

    江书俞眯起眼睛,欲言又止。

    视频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时谦笑了一声:“他不敢。”

    秦峥又淡淡插了一句:“时谦说得对,从法律和现实层面来说,离异好过丧偶。”

    阮芷扭头瞪了秦峥一眼,嫌他说话太冷血。

    大过年的,就不能换个说法?

    她在心里骂他好几句。

    但骂完之后,她又没办法反驳,因为秦峥的潜台词,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不提,不是不想。

    “遗孀”这两个字的意义,和“前妻”完全不同。

    前妻是翻过去的一页。

    遗孀是翻不过去的一生。

    可他又做不到再放手让姜知离开,只能自欺欺人的想着,在最坏的结果降临时,至少在身份上、在社会认知上,能让她拥有一个更轻松的起点去重新开始。

    程昱钊爱得太苦,也太深。

    姜知看着屏幕,眼底有细微的水光闪过,很快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要不要我去刺激他一下?”时谦半开玩笑地提议,“我要是给他打个电话说我后悔了,准备回国,他估计今天下午就能把你扛去民政局。”

    姜知扯了扯嘴角:“那可能不是他扛我去民政局,是我扛他进医院。”

    几人笑了下,但笑声都不长。

    时谦问:“他怎么样?”

    姜知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起身进了书房。

    “我想劝他试试做移植手术。”

    江书俞拧眉:“肺移植?风险是不是大了点……”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时谦打破了沉默:“国内肺移植手术已经非常成熟了,刘主任是顶尖的,很专业。可以先去做一个系统评估,看看他目前是否在手术指征之内。”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别自己在网上查资料,看多了只会更焦虑。”

    姜知点点头。

    又扯开话题寒暄了几句,视频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各自收了起来。

    姜知握着手机,脑子里全是秦峥那句“离异好过丧偶”。

    秦峥说得出来,是因为他永远站在法律的那一边。

    在他眼中,除了阮芷之外,世间万事皆可量化。

    可感情不是案子,不能用证据链推演。

    她怎么会不懂程昱钊在怕什么。

    可姜知现在想要的,根本不是他的退让。

    如果两个人决定了要共度余生,就不该有人随时做着中途下车的准备。

    她认准了他,要的就是理直气壮的占有,是无论生老病死都要绑在一起,而不是这种他单方面“为了她好”的留有余地。

    想到这里,姜知心里的酸软渐渐被一股无名火盖了过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程昱钊看到她走过来,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她在书房里一个上午没出来,他也没敢去打扰,这会儿看她表情正常,悬了一上午的心才落了下来。

    “忙完了?”

    “嗯。”

    “饿了吧?再等五分钟,鸡翅收个汁就能吃饭了。”

    姜知更生气了。

    这股气说不清来源,也说不清道理。

    她觉得如果她不主动开这个口,这个男人能就这么给她做一辈子的饭,然后心甘情愿地当一辈子“前夫”。

    “好,我等你。”姜知语气如常,转身去餐厅布置碗筷。

    中午十二点半,饭菜准时上桌。

    姜知吃着饭,状似不经意地挑起了话头:“今天初五了,你假期快结束了吧?”

    程昱钊老老实实地回答:“嗯。初八休假结束,初九去指挥中心报道,排班表已经发给我了。”

    姜知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继续问:“那之前还有其他事吗?”

    假期还有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去一趟民政局,甚至足够他去订一束花,买一个戒指,认认真真地问她一句“要不要重新开始”。

    她都把话递到嘴边了,只要他提一点点关于未来的规划,她马上就能顺着台阶下来。

    她最好哄了,他应该知道的。

    可是程昱钊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

    姜爸姜妈刚送回去,姑妈也来吃过饭了,家里的东西还很充足,该签的字也都签完了,岁岁的幼儿园插班手续年后去办就行,他已经提前联系过了。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的事情,于是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这几天都空着,你想去哪儿转转?还是想请什么朋友来家里?我都去安排。”

    “……”

    姜知觉得他不是装傻。

    这就是真傻。

    压下去的火苗“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程昱钊吓了一跳,后背下意识地挺直了。

    岁岁也停下了啃吃鸡的嘴,大眼睛滴溜溜地在爸爸妈妈之间转来转去。

    “吃饱了。”

    姜知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就走。

    “知知?”

    程昱钊放下筷子想追,刚站起来就被桌角磕了一下膝盖,疼得龇了一下牙。

    姜知不理他,“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甩上了。

    留下餐厅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程昱钊揉着膝盖,脑子里飞速回放着刚才短短两分钟里所有的对话。

    长假快结束了?对。

    去指挥中心报到?没问题,这是她同意的。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了。

    到底是哪一句话说错了?还是他这几天哪里做得不够好?按时吃药了,刘主任那边定期复查的预约也排好了,岁岁也没有告状……

    程昱钊百思不得其解,开始怀疑是不是鸡翅做咸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儿子:“妈妈怎么就生气了?”

    岁岁舔了舔嘴唇上的汤汁,他觉得爸爸有时候真的挺笨的。

    比时爸爸笨很多。比江爸爸也笨很多,可能比橘子都笨一点点。

    思考了片刻,岁岁决定什么都不说,让爸爸自己去想。

    “不知道啊。”

    “……”

    程昱钊一阵头疼。

    “那你再想想,爸爸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岁岁叹了口气,油乎乎的小手拍拍程昱钊的手背。

    “爸爸,你还是快点去哄哄吧,不然要在考察表上扣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