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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

    位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羞辱。

    顾希言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一次次出丑,所以叫停了。但这也意味着,在顾希言心里,现在的他,不合格。

    接下来的排练,沈烈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精准地完成着合奏任务,却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

    深夜,壹号公馆。

    隔音极好的琴房里,一遍遍回荡着那段独奏的旋律。

    铮!

    沈烈烦躁地把琴弓拍在谱架上,发出一声巨响。

    “操!”

    他把那把瓜奈利扔在沙发上,双手插入发间,痛苦地蹲了下来。

    还是不行。

    只要一到那个高音,只要一想到那是独奏,他的手就会开始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这几天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

    门开了。

    顾希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衣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他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琴房,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沈烈,轻轻叹了口气。

    “琴是用来拉的,不是用来摔的。”顾希言走过去,把牛奶放在桌上,弯腰捡起那把琴,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没磕坏。”

    “坏了也是我的事。”沈烈闷声道,“赔不起我就把命赔给你。”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能替我拉琴吗?”顾希言在他身边的琴凳上坐下,“起来。”

    沈烈没动:“别管我。让我烂在这儿吧。”

    顾希言沉默了两秒,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沈烈的衣领,强行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按在琴凳上。

    “沈烈,你看着我。”

    沈烈被迫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全是血丝和颓丧。

    “你的技术还在。”顾希言盯着他的眼睛,“你的音准听力都没问题。问题在于你的呼吸。”

    “呼吸?”

    “你在拉琴的时候,是在憋气。”顾希言伸手按在沈烈的横膈膜位置,“你把所有的焦虑都锁在了身体里,肌肉当然会僵硬。揉弦不是手指的动作,是手臂乃至全身放松后的自然摆动。”

    “我知道原理!”沈烈烦躁地说,“但我做不到!我的手根本不听使唤!”

    “那就别用手。”

    顾希言站到他身后。

    “架琴。”顾希言命令道。

    沈烈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架起了琴。

    顾希言从背后贴了上来。他的胸膛贴着沈烈的后背,双臂从两侧穿过,环绕住沈烈。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像是一个背后的拥抱。

    沈烈的身体瞬间僵硬:“你干嘛?”

    “别动。”顾希言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烫得沈烈缩了一下脖子,“放松。把你的左手交给我。”

    顾希言的左手覆盖在沈烈的左手上,引导着他的手指按在指板上。右手则握住了沈烈持弓的右手手腕。

    “闭上眼。”

    沈烈依言闭上眼。身后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那种冷杉的味道将他彻底包围。

    “现在,忘掉你的手指。”顾希言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想像你的手臂是一根海草,在水里飘动。”

    顾希言带着他开始运弓。

    很慢,很稳。

    当拉到那个高音E时,顾希言的手指带着沈烈的手指,开始做揉弦的动作。

     不是沈烈那种急促的抖动,而是大幅度、缓慢的滚动。顾希言的手掌很有力,强行压制住了沈烈肌肉的痉挛,带着他找回那种宽广的频率。

    “跟着我的呼吸。”顾希言的胸膛起伏,带着沈烈的背脊一起律动,“吸气……拉……推……”

    呜——

    琴声变了。

    在那种强有力的支撑下,原本干涩的声音变得润泽起来。揉弦不再是噪音,而变成了如歌的咏叹。

    沈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把身体的重量向后倚靠在顾希言身上,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顾希言带着他拉琴。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彷佛他们共用着一双手,共用着一个灵魂。

    一段独奏拉完,琴声如丝绸般在空中飘散。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没有动。

    沈烈的心跳很快,但他分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身后这个人。

    “感觉到了吗?”顾希言在他耳边轻声问,“这才是属于你的声音。”

    沈烈睁开眼,看着前方落地窗里的倒影。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顾希言。”沈烈的嗓子有点哑。

    “嗯?”

    “你刚才……顶着我了。”沈烈突然冒出一句流氓话。

    气氛瞬间凝固。

    顾希言松开手,后退一步,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耳根却泛起一抹可疑的红。

    “沈烈。”顾希言咬牙切齿,“我看你的焦虑症是治好了,现在开始皮痒了是吧?”

    “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嘛。”沈烈转过身,虽然脸上挂着痞笑,但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和感激,“谢了,顾老师。”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刚才那种肌肉记忆还残留在指尖。

    “我好像……抓到那个感觉了。”

    “那就继续练。”顾希言整理了一下睡衣,恢复了冷淡的模样,“今晚练不熟这一百遍,不许睡觉。”

    “遵命,顾老师。”沈烈这次回答得格外干脆。

    顾希言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停住了。

    “沈烈。”

    “嗯?”

    “刚才不是顶着你。”顾希言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乐理,“那是我的皮带扣。”

    说完,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沈烈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重新架起琴。

    这一次,琴弓落下时,那种代表着自信与柔情的揉弦,终于在琴房里真正响起。

    虽然还不完美,但那个曾经的“舍赫拉查德”,正在慢慢醒来。

    第13章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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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首演还有两周。乐团迎来了第一次带妆彩排。

    这是一场内部审判。虽然没有观众,但艺术中心的几位高层领导、赞助商代表,甚至还有几位以毒舌著称的乐评人都受邀坐在了台下。他们是来验货的,看看这位年轻的新任总监和那位饱受争议的空降首席,到底值不值那个价。

    排练厅的灯光调暗,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

    沈烈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坐在首席位置上。这套礼服是顾希言找裁缝加急定做的,剪裁完美地贴合著他的身形,收敛了他身上的痞气,衬得他肩宽腰窄,贵气逼人。

    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