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S市交响乐团的内部酒会。”顾希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记得邀请过闲杂人等。”
“我是代表星海娱乐来谈合作的……”
“不需要。”顾希言冷冷地说,“滚。”
这一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子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地瞪了沈烈一眼,咬牙切齿地说:“行,顾大师架子大。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愤愤地转身离去。
顾希言转过身,看着脸色苍白的沈烈。
“没事吧?”
沈烈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
“没事。”沈烈将空酒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就是看到一只苍蝇,有点噁心。”
“以后见到他,直接叫保安。”顾希言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领结,“不用跟他废话。”
“顾希言。”沈烈看着他,突然问道,“你知道当年车祸是他开的车吗?”
顾希言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知道。”顾希言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惊的寒意,“这七年,我没让他好过。他在古典圈混不下去,才被迫转行去的娱乐圈。”
沈烈愣住了。
原来……有人替他报了仇?
“不过,这还不够。”顾希言轻声说,“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他看向沈烈,眼神恢复了温柔。
“走吧,回家。你的手该冰敷了。”
沈烈跟着顾希言走出宴会厅,外面的夜风微凉。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艺术中心,又看了看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
林子聪的出现像是一个信号,预示着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但他并不害怕。
因为这次,他手里有琴,身边有人。
第14章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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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得像一个休止符。
距离首演还有三天。
这天清晨,沈烈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大部分来自乐团群组,还有几个是陈默发来的私聊。
陈默:[链接]首席,别看评论,千万别看。
陈默:这是有预谋的抹黑,顾指已经在处理了。
沈烈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消散。那种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爬上脊背。
他点开了那个链接。
一个拥有五百万粉丝的娱乐圈营销号发布的长文,标题用血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
《独家揭秘:S市交响乐团新任首席竟是精神病患者?天才陨落还是资本造神?》
文章图文并茂,内容详实得令人心惊。
第一张图,是七年前沈烈手部受伤的诊断书,上面清晰地写着“神经受损,建议放弃职业生涯”。
第二张图,是一段模糊的视频。视频里,沈烈穿着廉价的衬衫,在“BlueNote”酒吧里叼着烟,拉着跑调的《卡门》,周围是一群起哄的醉汉。
第三张图,则是一张偷拍的病历单,上面“焦虑障碍“、“局灶性肌张力障碍”几个字被红圈特意标注出来。
文章的配文更是字字诛心:
“一个七年前就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废人,一个混迹于下流场所的卖艺者,凭什么能空降顶级乐团的首席之位?据知情人士透露,沈某在排练期间多次出现手部痉挛、无法演奏的情况。这样一颗『不定时炸弹』,是对艺术的亵渎,更是对观众的欺诈!不得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否有某种不可告人的权色交易……”
沈烈的手指开始发冷。
他向下滑动屏幕,评论区已经沦陷。
“天哪,这种人也能当首席?S交响乐团是垃圾回收站吗?”
“精神病?那他在台上发疯怎么办?”
“我就说他上位不正,原来是顾总监的……啧啧。”
“抵制!这种骗子的演出我绝对不看!”
“心疼其他乐手,被一个废物骑在头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小刀,精准地扎在他最自卑、最想掩盖的伤口上。
这七年,他把自己藏在泥潭里,就是怕被人看见这副残缺的样子。现在,林子聪把他从泥里挖了出来,剥光了衣服,挂在城墙上示众。
嗡——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高频噪音。那是极度焦虑引发的耳鸣。
沈烈感觉呼吸困难,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他扔下手机,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惨白的脸,和那一双正在剧烈颤抖的手。
完了。
全都完了。
他在排练厅里赢回来的尊严,在这些谣言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就算他拉得再好,在公众眼里,他也只是一个精神病、废人。
“沈烈!”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顾希言冲了进来。他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也是刚看到消息。
看见沈烈瘫坐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地上,顾希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将沈烈捞进怀里。
“别看。”顾希言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用力按住沈烈的后脑勺,把他的脸压在自己胸口,“别听那些。”
“他们都知道了……”沈烈在发抖,声音破碎不堪,“顾希言,他们都知道我是个废物了……”
“你不是。”顾希言紧紧抱着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那只是噪音。是林子聪放的烟雾弹。”
“可那是真的……”沈烈抓着顾希言的衣襟,眼眶通红,“病历是真的,手废了是真的,在酒吧卖笑也是真的……我就是个笑话。”
“沈烈!”顾希言厉声喝道。
他捧起沈烈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听着,病历是真的,但你现在治好了。手受过伤是真的,但你现在能拉《舍赫拉查德》。至于酒吧……”顾希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那是你在绝境里没有放弃音乐的证明,不是耻辱。”
“可是观众不会这么想……乐团的人也不会这么想……”沈烈眼神涣散。
“我看谁敢。”顾希言冷冷地说,眼底杀气腾腾,“从现在起,没收你的手机。断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练琴。”
他把沈烈从地上抱起来,就像抱一个受伤的战士。
“相信我。”顾希言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会让林子聪知道,惹怒我的代价是什么。”
S市交响乐团,总监办公室。
气氛冷得像冰窖。公关部经理战战兢兢地站在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顾希言坐在宽大的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