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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

    烈的左手小指在颤抖,但他用大臂的力量稳住了琴身。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琴板上,但他感觉不到累。

    只有一种灵魂出窍般的宁静。

    终于,弓尖滑离琴弦。

    顾希言的手臂缓缓落下,划出一个完美的句号。

    余音袅袅,最终归于虚无。

    终止式(Cadence)。

    音乐厅里维持了整整十秒的死寂。那是比掌声更震撼的赞美——那是听众还沉浸在梦境中不愿醒来的证明。

    直到有人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叹息。

    哗——!

    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有人起立,紧接着是更多人起立。不到半分钟,全场两千名观众全部站了起来。

    “Bravo!!!”

    “Bravo!!!”

    喝采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激动地跺脚。二楼看台上的几个老乐迷甚至摘下眼镜擦拭眼角。

    沈烈放下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那种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脱力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顾希言走下指挥台,来到他身边,借着握手的姿势,给了他一个强有力的支撑。

    “站直。”顾希言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这是你的荣耀,别趴下。”

    沈烈深吸一口气,借力站直了身体。他看着台下那些疯狂鼓掌的人群,看着那些真诚热切的眼神,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七年了。

    他曾在无数个噩梦里听见嘘声,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怀疑自己是个废物。

    但现在,这个世界重新给了他拥抱。

    “首席,去吧。”顾希言松开手,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指挥给予首席的最高礼遇——让首席单独接受掌声。

    沈烈愣了一下,随即向前迈出一步。他站在舞台的最边缘,对着各个方向的观众深深鞠躬。

    掌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分贝。

    在那一刻,沈烈知道,那个死在七年前车祸里的天才少年,终于复活了。

    后台,休息室。

    刚一进门,沈烈就彻底垮了。他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把那把瓜奈利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然后开始疯狂地解领结。

    “勒死我了……”沈烈大口喘气,像条缺水的鱼。

    门外已经被鲜花和贺卡堆满了,经纪人和工作人员正在艰难地拦截试图冲进来的媒体。

    顾希言锁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走到沈烈面前,半跪下来,拉过他的左手。

    “疼吗?”顾希言问。

    沈烈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疼。疼死了。”沈烈笑着说,“但我爽。”

    顾希言看着他这副癫狂又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那只仍在微微抽搐的左手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这个吻虔诚、克制,却比任何情话都烫人。

    沈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想抽回手,却被顾希言死死扣住。

    “顾希言,你……”

    “这是奖励。”顾希言抬起头,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星光,“沈烈,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沈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骚话掩饰过去,门就被砸响了。

    “沈烈!你有种出来!”

    门外传来林子聪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顾希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漠。

    “看来有人不想要体面。”顾希言淡淡地说。

    他走过去,打开门。

    林子聪站在门口,头发凌乱,领带歪在一边,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是在直播或者录像。身后跟着几个试图阻拦的保安。

    “沈烈!”林子聪把手机镜头对准沙发上的沈烈,大声喊道,“你敢不敢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再拉一遍刚才的泛音?我怀疑你在琴上做了手脚!或者是用了假拉替身!”

    他是真的急了。刚才那场演出太完美了,完美到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造谣。如果不能现在抓到沈烈的把柄,他之前花的几百万公关费就全打了水漂,甚至还要面临法律责任。

    走廊里的记者们也围了过来,闪光灯疯狂闪烁。

    沈烈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看着林子聪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林子聪,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沈烈懒洋洋地开口,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刚才那两千多双耳朵都是摆设吗?就你长了耳朵?”

    “你那是骗术!你这种废物怎么可能……”

    “够了。”

    顾希言往前一步,挡住了林子聪的镜头。

    “林先生。”顾希言的声音不大,但气场强大得让周围瞬间安静,“如果你对演出有疑问,可以向音乐家协会申请鉴定。但现在,你擅闯后台,已经构成了骚扰。”

    “你少拿这套吓唬我!”林子聪叫嚣道,“顾希言,你包庇一个精神病,你也有责任——”

    “关于精神病。”

    顾希言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这是S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刚出具的鉴定报告,以及手外科陈博士的康复证明。”顾希言把纸展开,直接怼到林子聪的镜头前,“沈烈确实患有焦虑症,但这不影响他的演奏能力。相反,他在与疾病抗争的过程中展现出的意志力,正是音乐的灵魂所在。”

    周围的记者们发出一阵惊呼,快门声更加密集。

    “还有。”顾希言收起报告,眼神如刀,“关于你在网上散布的谣言,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在十分钟前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林先生,准备好接传票吧。”

    林子聪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没想到顾希言动作这么快,连鉴定报告都准备好了。

    “你……你们这是一伙的……”林子聪步步后退。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大提琴首席陈默突然插了一句:“林先生,刚才您在包厢里捏碎酒杯的样子,我们乐团的录像机好像拍到了。要不要我发给媒体,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气急败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子聪彻底崩溃了。他在古典圈经营多年的儒雅人设,在这一刻崩塌得干干净净。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烈一眼,转身推开人群,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一场闹剧,以完胜告终。

    顾希言转过身,关上门,把所有的喧嚣再次隔绝在外。

    “解决了。”顾希言看着沈烈,耸了耸肩,“不过律师费得从你工资里扣。”

    沈烈看着他,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