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言。
这是一个带着汗水、烟草味和肾上腺素的拥抱。
“扣扣扣!全扣光都行!”沈烈把脸埋在顾希言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哽咽,“顾希言,你他妈的……太帅了。”
顾希言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回抱住了这个正在颤抖的身体。
“好了。”顾希言轻轻拍着他的背,“演出结束了。该回家吃庆功宴了。”
“吃什么?”沈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是清蒸小龙虾?”
“不。”顾希言帮他擦掉额头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今天破例。麻辣的。”
沈烈欢呼一声,也不管手疼不疼了,抓起顾希言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趁那帮记者还没堵住后门!我要吃十斤!”
夜色温柔,霓虹闪烁。
属于沈烈的时代,在这一刻,重新开启。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奏响第一个华彩。
第17章嬉游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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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S市著名的簋街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麻辣小龙虾、孜然羊肉和炭火烧烤的霸道香气。这里是这座城市深夜最喧嚣、最接地气的胃。
一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一家名叫“红辣子”的大排档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高定手工西装、气质卓绝的男人。
左边那个领带已经扯松了,衬衫扣子开了三颗,一脸“老子终于活过来了”的痞笑;右边那个则是一丝不苟,连袖扣都还泛着冷光,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
“顾总监,”沈烈深吸了一口充满辣椒味的空气,陶醉地闭上眼,“这才是人间啊。刚才那个音乐厅,那是神庙,供着太累。”
顾希言皱眉看着满地的竹签和啤酒瓶盖,显然对“人间”的卫生状况持保留意见。
“这家店卫生达标吗?”顾希言问。
“放心,我都吃了三年了,这胃不还好好的?”沈烈熟门熟路地拉着他往里走,“老板!老规矩,五斤麻辣,两斤蒜蓉!再来一箱冰啤!”
老板是个光头大汉,正光着膀子炒菜,闻言回头一看,愣住了:“哟!这不是沈哥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去大剧院当领导了?”
“什么领导,就是个拉琴的。”沈烈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拿起劣质的餐巾纸擦了擦桌子,“别废话,赶紧上菜,饿死我了。”
顾希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在此基础上又把桌子和椅子仔细擦了三遍,这才勉强坐下。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两人的颜值和穿着实在太扎眼,像是刚从偶像剧片场走错了棚。
不一会儿,两大盆堆成山的小龙虾端了上来。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沈烈眼睛都亮了。他迫不及待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只沾满红油的虾,熟练地一拧、一吸、一剥。
“嘶——爽!”
久违的辣味刺激着味蕾,瞬间冲散了演出后的疲惫。
顾希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并没有动筷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不吃?”沈烈嘴里塞满了虾肉,含糊不清地问。
“太油。”顾希言简短地评价。
“矫情。”沈烈哼了一声,又剥了一只递到顾希言嘴边,“尝一个?就一个。这是庆功宴,总监不吃不给面子啊。”
那只虾肉上还滴着红油,距离顾希言薄薄的嘴唇只有一厘米。
顾希言看着沈烈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微微张嘴,咬住了那块虾肉。
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顾希言被呛得咳嗽了一声,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哈哈哈哈!”沈烈笑得前仰后合,“顾希言,你也有今天!”
顾希言喝了一大口柠檬水才压下那股辣意,看着笑得像个孩子的沈烈,无奈地摇了摇头:“幼稚。”
酒过三巡,沈烈的话多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放松,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顾希言。”沈烈举着啤酒罐,指着顾希言,“你知道吗?刚才在台上拉那个泛音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要废了。”
顾希言伸手按住他摇摇晃晃的手臂:“你没废。你拉得很完美。”
“那是因为你在。”沈烈把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如果没有你那个眼神……我可能真的就崩了。”
他突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刚才在台上还能强撑,现在肾上腺素一退,这只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小指在剧烈地抽搐,连啤酒罐都快握不住了。
“啪嗒。”
啤酒罐脱手,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
沈烈愣愣地看着那只不受控制的手,原本兴奋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你看。”沈烈苦笑,“灰姑娘的水晶鞋失效了。十二点一过,我又变回那个废人了。”
顾希言的脸色沈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抓起沈烈的左手。掌心冰凉,肌肉僵硬得像石头。这是过度透支后的严重痉挛。
“别吃了。”顾希言拉起他,“回家。”
“哎?我还没吃完……”
“打包。”顾希言不由分说地招手叫来服务员,“剩下的全打包。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冰敷。”
壹号公馆的客厅里。
沈烈瘫在沙发上,左手被顾希言用冰袋裹得严严实实,架在抱枕上。
刚才在车上,那种痉挛带来的疼痛达到了顶峰。沈烈疼得一身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现在冰敷了一会儿,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消退了一些。
顾希言跪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按摩油,正在帮他放松手臂其他的肌肉群。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顾希言。”沈烈看着埋头帮他按摩的男人,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没用?”
“闭嘴。”顾希言头也不抬,手指用力按压着他的尺侧腕屈肌,“你要是没用,今晚那两千个观众是聋子吗?”
“可是这手……”
“这手是你的勋章。”顾希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沈烈,你已经创造了奇迹。没有人能在神经受损的情况下,第一次复出就拉出那样的《舍赫拉查德》。你需要的是时间,不是自责。”
沈烈看着他。顾希言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显然这几天他也没睡好。为了这场演出,为了顶住董事会的压力,这个男人承受的不比他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烈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真的只是为了乐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