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医药费后)。
如果是七年前那个被家里冻结了银行卡的沈烈,听到这个价格大概会转身就走,然后暗暗发誓等比赛拿了奖金再来买。
但现在……
沈烈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是S团预支给他的首演奖金,以及这几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是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拉出来的。
“我要了。”沈烈掏出卡,动作潇洒得像个暴发户。
顾希言按住了他的手。
“喜欢?”顾希言拿出自己的黑卡,“我来。”
“收回去。”沈烈拍开他的手,眼神坚定,“这是我送你的。”
“送我?”顾希言愣了一下。
“七年前……”沈烈低头看着那支指挥棒,眼神变得柔和,“大三那年你过生日,我看中了一支类似的指挥棒。那时候我不听家里的话,卡被我爸停了,全身上下凑不出两百欧。我当时就想,等我拿了帕格尼尼金奖,一定给你买最好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那场车祸不仅毁了他的手,也毁了他送出这份礼物的机会。
“现在虽然没拿金奖,但我好歹也是S团的首席了。”沈烈把卡递给店主,转头看着顾希言,眼里闪烁着碎钻般的光,“顾总监,赏个脸?收下这份迟到的生日礼物?”
顾希言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为了自尊心宁愿吃泡面也不肯低头的少爷,如今用自己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小心翼翼地想要填补过去的遗憾。
顾希言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酸胀得厉害。
“好。”顾希言收回手,声音有些哑,“我收下。”
付款,包装。
走出店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长条礼盒。
沈烈把它塞进顾希言的大衣口袋里,拍了拍:“收好了。以后指挥的时候要是敢拿它敲谱架,我就跟你急。”
“舍不得。”顾希言握住口袋里那个盒子,也握住了沈烈的手,“这辈子都舍不得敲。”
两人沿着多瑙河畔慢慢走着。夜风有些凉,但掌心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沈烈。”顾希言突然开口。
“嗯?”
“你家里……最近有联系你吗?”
沈烈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提他们干嘛?扫兴。”
“这次复出动静这么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顾希言担忧地看着他,“如果沈伯父找你……”
“找就找呗。”沈烈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要是嫌我丢人,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要是想让我回去联姻……”
他转过身,把下巴搁在顾希言的肩膀上,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我就说我已经嫁人了。嫁给了古典音乐界的太子爷,彩礼两百万年薪,外加一套壹号公馆。”
顾希言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腰:“嗯,听起来是沈家高攀了。”
“那是。”沈烈得意洋洋,“所以顾总监,你可得罩着我。要是哪天我被扫地出门了,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求之不得。”
顾希言低头,在多瑙河畔的月光下,吻住了那张总是说着玩笑话、心里却比谁都敏感的嘴。
这是一首即兴曲。
没有预设的乐谱,没有固定的格式。
就像他们的人生,虽然充满了变数和意外,但在这一刻,每一个音符都是自由而甜蜜的。
就在这时,沈烈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协和音。
沈烈皱眉,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电显示:【臭老头】。
顾希言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收紧了手臂,无声地给予支持。
沈烈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而是直接按掉了电话,然后顺手把手机关机,扔回口袋。
“谁?”顾希言明知故问。
“推销保险的。”沈烈若无其事地牵起顾希言的手,“走,饿了。去吃萨赫蛋糕,我要吃两块。”
顾希言没有拆穿他。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不管明天会有什么样的风暴。
至少今晚,维也纳的月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第27章不协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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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的夜,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平静。
萨赫酒店(HotelSacher)的私人包厢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凝固。
沈烈坐在丝绒沙发上,手里转着高脚杯,看着对面那个头发花白、威严依旧的老人——他的父亲,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宏。
顾希言坐在沈烈身边,姿态优雅放松,手却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沈烈的手,十指相扣。
“这几年,你就混成这副样子?”
沈宏放下刀叉,目光如炬地扫过沈烈那只受过伤的左手,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失望和轻蔑。
“在酒吧卖艺,住在廉价公寓,甚至还去当过枪手?”沈宏冷笑一声,“这就是你当年摔门而出、信誓旦旦说的『梦想』?”
沈烈动作一顿。他没想到老头子把他的底细查得这么清。
“爸,”沈烈抬起头,语气平静,“那是生活。而且,我现在回来了。我是S团的首席。”
“首席?”沈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靠关系进去的『残废』首席?如果不是顾家这小子保你,你以为你能坐稳那个位置?”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沈烈最在意的自尊心上。
要是换做以前,沈烈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但现在,他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的力度。顾希言捏了捏他的虎口,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沈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沈伯父。”
一直沉默的顾希言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我想您弄错了两件事。”
顾希言端起酒杯,优雅地晃了晃,眼神冷冽地看向沈宏。
“第一,S团不养闲人。沈烈能坐上首席的位置,是因为他的琴声无可替代。那场《舍赫拉查德》,您可以去听听录音,那是技术与灵魂的巅峰。这不是靠关系能拉出来的。”
“第二,”顾希言转头看着沈烈,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这七年,他不是在混日子,他是在和命运搏斗。一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人,能重新站上舞台,这比您谈成的任何一笔生意都要伟大。”
沈宏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顾家少爷,为了维护沈烈,说话竟如此锋利。
“希言,你是在教训我?”沈宏沈下脸。
“不敢。”顾希言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