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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洗漱之后,狗儿躺到兰景树身边,从小一个人睡,他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

    同盖一床棉被,兰景树也很不自在,起身开灯,站到床边「我去和爸妈一起睡。」

    「不,别走,我和你睡。」狗儿拉住兰景树袖口,将他邀回床上。

    两人都没有睡意,索性坐起来聊天,狗儿问出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教科书会告诉你,人生的意义在于奉献。」兰景树的眉眼忽然显得成熟「但我不那么认为,我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挑战,奋斗,拼尽全力。」

    双手五指微曲,自上向下作弧形移动,表示“全部”。右手握拳曲肘,用力向内弯动两下。兰景树这个“全力”的手语动作那么坚定,彰示着他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信心。

    狗儿被感染,体内的血液缓缓热了起来「你拼尽全力要做的事是什么?」

    「我想去山的外面看一看。」

    这个回答让狗儿想起那篇满分作文,思绪混乱片刻,他掀开后腰的衣服「你摸摸我这儿?」

    兰景树疑惑,还是在狗儿的一再要求下伸手摸了「什么?」

    有点痒,那片肌肤麻麻的,狗儿控制住唇角上扬的笑意「我的脊椎是歪的。」

    啊?兰景树凑近,脑袋悬空靠在狗儿肩头,湿热鼻吸喷洒向他的脖侧,手指重重按摸笔直的骨头「没有啊。」

    后腰被粗重地摩擦,皮肤似乎起火了,带得胸腔里燃烧的东西更猛「我也是一条歪脊椎鱼,我也想跳高。」

    狗儿对兰景树说他是一条已经越过晾衣杆的鱼儿,生活折断了他的脊椎,将他放回大海。天堂掉入地狱,再糟糕不过从零开始。

    伸出微微弯曲的右手,狗儿偏一偏头,用对方能看懂的眼神表示:你要成为和我一起练习跳高的伙伴吗?

    ——偌大的海洋里,我们渺小,且同样残疾。

    掌心相击,拍出一声清脆的响。

    细嫩的两只小手紧紧握住,热浪传入彼此心中。

    残疾的鱼儿注视着对方,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好,我们一起跳高,跃过那根代表边缘,代表枷锁的晾衣杆,进入正常人的世界。

    第5章赌约5

    晨光缓缓爬进窗户,自兰景树下颚一寸一寸摸上眼睛。

    视线下方的少年冰肌玉骨,容貌如画,狗儿忍不住深想:如果兰景树不是聋人,如果他能听见,能口齿清晰的表达,将来会是多么耀眼的存在啊。

    阳光即将爬上兰景树的眼睑,狗儿抬手去挡,生怕光线的热度弄醒了他。

    睫毛抖动的幅度由小变大,兰景树装不下去了,捂着嘴笑起来「你为什么那么认真的看着我?」

    狗儿答得坦诚「你好看呗。」

    兰景树发质偏软发色偏浅,加上少见的琥珀瞳色,总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狗儿稍一琢磨,觉得自己还挺喜欢这种长相的「怎么了,你不喜欢我看你啊。」

    不等回答,他仰着脑袋傲娇地移开目光「那我不看了。」

    兰景树探出四根手指按住狗儿的脸颊,将他的视线往回移,意指允许。

    待狗儿转头看向自己,兰景树收敛嬉笑,一本正经「你使用的手语和我们使用的不一样,你来自很远的地方吗?」昨天狗儿说自己是一条已经越过晾衣杆的鱼儿,他猜不到,那是看过山外面世界的意思,还是曾经是“正常人”的意思。

    即将分别,狗儿并不想大谈往事,他抓握起兰景树的右手,用脸颊蹭一蹭手背,真挚地向兰景树道谢「谢谢你给我的力量,我会好好生活努力跳高的。」

    再见。

    从兰景树家出来,狗儿控制不住内心疯狂滋生的愧疚,几乎是落荒而逃,下了半夜的雨,泥路表面呈稀汤状,他差点摔跤。

    不能再等下去了,谎言很快会不攻而破,得赶紧离开这儿。

    找到正在打牌的谭良,狗儿挥手要他去外面谈谈「骗我很好玩儿?」

    谭良点燃一根烟,咬着烟蒂坏笑「当然好玩儿,好玩得不得了。」手语比得很轻挑,还故意把烟吐狗儿脸上,想看他生气的反应。

    狗儿性格稳重得不像九岁,默默后退一大步,拉开距离,避免再次遭遇烟雾攻击「我今晚去你家拜年,明天就走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

    狗儿早就想好了「先找个私立学校继续读书,边读书边挣钱把坏掉的人工耳蜗换了。」停顿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应该会去大城市吧,大城市挣钱的机会更多。」

    「你不是说换耳蜗要60多万吗?」谭良是真的好奇,眼睛都睁大了「你边读书边挣钱几年能挣60多万啊?」

    1991年,人均月工资才200元左右,60万根本就是天文数字。

    「要不你把我带上吧,我反正缺钱花。」谭良扔了烟,单膝跪地抱住狗儿窄细的腰讨好装孙子「爹跟你一块儿挣钱。」他知道狗儿来自首都很富有的家庭,也知道狗儿见多识广有赚钱的门道。

    这场强行认儿持续了很久,直到狗儿吃完拜年饭,跟谭良妈妈和妹妹说谢谢款待,谭良还在提这事「你还小,万一遇到黑社会抢劫怎么办,把我带上呗,我可以保护你。」

    「我保护你,还是你保护我?至于黑社会,我看你就挺像的。」

    狗儿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谭良多说了几句也就算了,目送狗儿离开自家院坝,他淡漠的表情逐渐变得玩味:儿子,和你爹犟,还是太嫩了点。

    回家的小路上,狗儿思考给谭良送个什么礼物,感谢他这段时间的陪伴和照顾,说起送离别礼物,兰景树要送什么好呢。正想着兰景树的笑脸就在家门口看到了他的背影。

    月光将狗儿拖长的影子带到兰景树身侧,余光瞄到黑影越来越近,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猛吸一口气摔出石头。

    还没来得及走近打招呼,一个带着怒气的纸团砸到脚边,察觉兰景树肩膀微微发抖,狗儿预感不好,心倏地往下沉,再触底反弹蹦起来,咚咚咚,竟然比第一次上台演讲还跳得厉害。

    半蹲下捡起包着石头的纸团打开,视线快速扫过,狗儿在脑中还原了事情的大概起末。

    兰景树转身,睫毛濡湿成股,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晶莹剔透的水珠滴滴答答。狗儿通过他受伤的表情,看到了他碎掉的心,胸口某处也跟着钝痛。

    手语无力,连尖锐的词语也软弱「为什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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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赌约6

    “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别打了吧,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怕什么,死了我扛着,给我打!”

    路口正发生着一场群殴事件,一般人撞上这种画面都会调头就走,躲得远远的,但狗儿不想回头绕路耽误和别人约好的时间,于是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