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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

    就不像小学生。

    狗儿哭笑不得,不是我太高,是你们这里营养跟不上,学生普遍发育慢。

    行吧,学校里有这么负责的保安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就只跟上学放学这段路。

    聋哑学校和正常人学校挨得很近,距离不过几百米,校服一深蓝一浅灰,质感和款式差别挺大,深蓝挺阔贴身,浅灰松垮肥大,类似官员华服和衙役布衣的区别。

    狗儿眼尖地在深蓝校服里看到个熟脸。

    矮个子。当初带人群殴谭良的小男孩,今年长胖了点,也高了很多。

    兰景树突然地靠边站住不动,像在等谁。矮个子慢悠悠晃到兰景树身边,手自然地搭上对方肩膀,嘴巴大开大合,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妈的,兰景树是聋子,对他说话不是侮辱人吗?他能听见吗?幸亏所处位置高,能看清矮个子的脸,狗儿唇语还行,认真结合表情解读。

    “喜欢和你玩儿……老地方……新游戏。”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些信息。

    兰景树配合矮个子的脚步一同往前走,旁边跟着的三个狗腿小弟夸张地仰头大笑。

    喉咙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呼吸不能,视线紧紧跟随着灰色背影,狗儿离开树干的遮挡,扒开茂盛的草快速往下走。

    兰景树暮然回头,目光自下而上在茫茫绿海里捉到狗儿的身影。

    右手在脸边伸直,左右摆动几下「不」,手掌平伸,掌心向上,由外向里拉动「要」。

    如果狗儿没看错那一点反光的水汽,那么,兰景树琥珀色的眸子是湿润的。

    闪动着的零星一点光仿佛是某种希望,但眉眼却难掩悲伤,像流沙缓缓沉陷,像雪花随风飘下,像海绵浸入深水,吐出溺亡前最后一串气泡。

    食指和中指搁在眼部,向前伸一下「看」。

    察觉兰景树的动作,矮个子和狗腿小弟同时转头往后看。

    闪身躲到树干后,狗儿胸腔剧烈起伏,不要看,他不要我看什么?兰景树一直知道我在跟踪他吗?

    两分钟后,狗儿再探出头,那个如水中浮萍的灰色背影已经消失得毫无踪迹。

    兰景树不要我看什么?

    不要我看吗?那我偏要看得清清楚楚。

    双腿疾动,狗儿跃下高台,淌入灰色与蓝色相间的浅池,伸长手臂,去抓那一叶浮萍。

    第9章沉默的孤岛3

    挨个询问灰色校服,终于有人看到兰景树离开的方向「他们往那边去了,朱光辉那种出了名的恶霸,兰景树怎么会和他玩到一起?」

    即将发生的事似乎铁板钉钉,狗儿道谢,急匆匆继续边走边问。

    双膝重重压在鹅卵石上,兰景树手臂转动,袖管里的弹簧刀滑到手心。

    无声无息,一张纸牌擦过朱光辉的外衣,嵌进身后的树干里。

    直到锋利卡停,震落几片树叶,一个狗腿小弟才发现朱光辉的衣服豁开一条口子,“辉哥,你衣服怎么破了?”

    耳不能听,视线向下,已经按出刀锋的兰景树并未知晓形势变化,他抬起一条腿蹬在地上,做起身攻击的准备动作。

    巨大声响吸引四个听力正常的人同时往声源看去,距离二十米左右,地上躺着一截树枝,叶片上下抖动,显然刚从树上断落下来。

    狗儿往前走,暴露在四人视线里,食指中指夹住一张纸牌,横抬手臂自脖颈左侧滑向右侧,释放出危险的信号。

    不用做凶狠或者挑衅的表情,一双微微压住黑眼珠的狭长眼睛,已经足够有震慑力。

    弹弓飞牌,这手绝活是谭良教的,从预感不好的那天开始武器便随身带着。树枝是用钢珠打断的,这时亮牌,有点故意唬人的意思。

    几个小学生那里见过飞牌砍树枝,全部吓傻了,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兰景树随朱光辉的视线看到狗儿,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见对方没啥害怕的反应,狗儿矮身奔跑,同时手臂屈起,甩腕将指间纸牌掷出。

    被纸牌瞄准的人啊啊大叫,连滚带爬地跑开,那慌张程度,比导弹投射差不了多少。

    朱光辉条件反射地跟着跑远,反应过来不过是一张纸牌,又直挺挺地站到小弟前面,“干嘛,找事啊。”

    狗儿扶起兰景树「有我在,你把刀收起来。」

    看到手语,朱光辉讽笑,“不会吧,又是一个聋子,搞什么,英雄救美啊?”

    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狗儿都不屑读唇,直接往弹弓里上牌,一张接一张朝朱光辉小腿打。这次他没用几分力道,不然就那皮肉之躯,早就红血四溅了。

    纸牌锯齿一样,触腿痛感很大,后退到一定距离朱光辉终于怂了,带领一帮小弟逃命,留下当事人根本听不到的狠话,“你给我等着!”

    「如果我没出现,你打算怎么做?」狗儿深重的担心全部表现在脸上,伸手把弹簧刀夺了。

    兰景树细细地看了狗儿片刻,分辨他急切的关心到底是真是假「只是吓唬他们而已,我还能怎么做,杀人吗?」

    「他们再找你,你告诉我,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仿佛老鹰护崽,伤人的爪牙只对外人。

    面对狗儿不似伪装的珍惜重视,兰景树心生愧疚,侧身往回走。

    狗儿快步后撤,用身体挡住兰景树,在他面前蹲下,扯开宽大的裤腿轻拍。

    一立一蹲,一高一低,亲昵又示弱的动作。兰景树牙齿咬紧,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狗儿站起,目光温温柔柔地落到兰景树脸上,和第一次看到兰景树一样,他觉得这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怎么好看「膝盖上有灰。」

    这时才觉得后怕,刀剑无眼,要是伤了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儿可怎么办。

    「对不起,我骗了你,作为道歉,以后把我当你的狗吧,随便使唤。」知道兰景树不会答应,狗儿使出大杀招,倏地蹲下,伸出一只手拉住兰景树裤角。

    不像小狗吗?

    狗儿伸出舌头,向外哈气,脑袋贴近兰景树垂到身侧的手背,他始终向上望,眼睛里不停传递出歉意。

    目的达到了不是吗?有什么好纠结的,视线转向下方,兰景树绷得紧紧的表情慢慢柔软,指背碰碰狗儿的脸颊,后者立刻会意,用脸去蹭手背,像所有的狗讨好主人那般。

    这个主动抚摸的动作代表很多,代表原谅,代表和解,代表重归于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兰景树大拇指往嘴唇摸去,指腹很明显的沾到了口水,滑滑的,在下唇流连。这个动作弄得狗儿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红。

    目送兰景树离开,狗儿抱臂反思自己的诡异举动,蹲人面前装狗,就差跪下舔鞋了,眉毛差点拧成一股,自己的膝盖以前有这么软吗?

    搜刮完前半生的记忆,确定对爸妈都没有